序章
天空一片昏暗,暴雨烦躁的敲打着地面。远处,黑压压的浪潮涌来,凯尔希招了招手示意我回去避雨,回到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城市里。
“博士,这是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凯尔西抱着一大堆文件放到我的桌上,她很罕见的在脸上显露出情绪。
“这段时间事情会很多,你加加班吧”
“嗯?难得的没说些听不懂的话吗”
“这片大地充满了破碎的回忆,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而不是说着对你我都无意义的话,我相信你也不是无所事事,苦难并未结束,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我想你不会是一个幼稚的人。”说完凯尔希便离开了。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表情,这样的凯尔希或许才正常一些,但神色中的那抹疲惫仍然挥之不去。
留给这大地的时间不多了,阿戈尔被海嗣浪潮吞没,各国军队如野草般被收割,唯有皇帝的利刃以生命的代价构筑出的国度能抵挡住海嗣的进攻,但也只是给人们争取撤离的时间罢了,哥伦比亚的新尖技术与萨米的古老法术试图开辟更多的撤退路线,大炎和其余残存的军队则用生命支起最后的屏障,每多坚持一刻,就有更多人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不得不承认,在海嗣面前人类的脆弱。
这座城市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如果牢笼也能称之为希望的话。
处理完工作之后,已是深夜。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思虑着今后罗德岛该何去何从。
黑色的夜散发着压抑的气息,那感觉让我难以平静下来,我感到有些烦躁,索性放弃了思考。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要获得些许安宁,却又被窗外的喧闹打破,我这才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外面很嘈杂,不断有幸存者涌入这座城市。咒骂、哀叹、哭喊、争吵混杂着雨声,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人们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垮,所有的情绪被宣泄出来,或许这样过后才能重新接受生的希望吧。
至少活下来了不是吗,至少你我还能互相倾诉伤痛。
罗德岛所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以牺牲大多数人为代价,在大静谧下保留人类的火种,期待着未来的某个时候,人类能重新回到这片大地上。
呵,这个时候想这些,未免过于乐观了。眼下对于这座末世中的城市,有着更多的挑战。
食物、住所、水源才是目前最需要处理的问题,大批的幸存者需要安抚,秩序需要重新建立,这并不容易,绝望中的人们可不会和你好好商量。这些都需要身为博士的我去处理,从源石病的研究到如今城市的管理,跨度貌似有点大。
“就算有凯尔希的协助,但这些真的是我能完成的吗,我只是个医生啊。”
我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摆弄着桌上的两支笔,把笔帽拔开又盖上。“咔哒、咔哒、咔哒……”的声音回响在我的办公室。
“博士……”一声浅浅的呼唤传入我的耳中,我随之一振。
“是你在呼唤我吗?”我靠向窗边,看着模糊的远方。视野被被雄立的城墙拦腰截断,今晚的月亮很亮,但还是透不过淅淅沥沥的雨幕,月光被淹没在雨中。
“你现在肯定很痛苦吧,明明你才是那个最不想伤害别人的那个……”
“或许我能重新唤醒你呢,然后带你走,去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海嗣,没有深海猎人,那里可以过着普通的生活。”
我想我得试试。
我向凯尔希说了我的想法,毫无疑问的遭到了拒绝。
“你所肩负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我想你不是一个被情绪左右的人,这片大地遍布沧桑,人类已经没有更多的机会了,这件事对你来说过于勉强,身为博士,你能做的事还有很多,这种情绪的想法并不会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效果,我希望你能再一次意识到自身应承担的责任。”凯尔希如是说。
甚至于她开始担心我是否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经过漫长的交流才打消她的顾虑。
我能感受到她的疲惫。是啊,她可是凯尔希,她所考虑的事或许比我这个博士的更多。
身为博士,所承担的责任是不允许我任性的。
那么,身为“我”呢?
我回到我的办公室,站在窗边等待着那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字句传耳中,这让我知道斯卡蒂还保留着人性,她还在呼唤着我,她没有放弃,我更不能放弃!
我内心从未如此激动,我疯狂的回应着斯卡蒂的呼唤,无关距离,无关立场,无关种族,我只知道她现在也需要我。这不是斯卡蒂的错,她平时让人难以接近只是不想伤害别人,她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她经历这些,为什么是她!
“博士,对不起,我果然会带来厄运呢”斯卡蒂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
我思绪一滞,内心在此刻平静下来。
“如果我能做到更多的话,或许我能够拯救你,斯卡蒂,这不是你的错”
“博士,你所承受的已经很多了,是我带来了灾难,是我毁了周围的人,毁了这里,所以,不要再责怪自己了,好吗?”
“我会救你,我一定要救你,至少你现在还能保持理智与我对话不是吗”
“博士果然是个固执的人呢,我……只想呆在你身边,只想呆在你身边……”
“会的,我也会陪在你的身边,身为‘博士’的我肩负的太多了,但是我会作为‘我’和你在一起,这一次,只有我们两个”
此刻,不只是能听到斯卡蒂的呼唤,我能感受到斯卡蒂就在我面前,虽然很模糊。我向斯卡蒂走去,她身影逐渐清晰,我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白发女孩。
“博士!”斯卡蒂抱住了我。
我挽上她的腰,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很熟悉的感觉,久别重逢,内心迎来了难得的宁静。
“蒂蒂,这一次由我保护你,我会给你一个美好的生活,一个温柔的家,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