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z和阿德勒面对着面,当然这是对微微仰着头,透露出一双眼睛的Dr.z而言,对于阿德勒,她微微垂首只能看到一个将Dr.z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兜帽,甚至看不清被包裹其中的Dr.z脸部轮廓。
阿德勒熟悉这状似兜帽的防护服。
毕竟很久以前是她在那不断掉落破碎的建筑物碎片的地下研究所掩护着Dr.z和另一位执行者穿上这套防护服,也是她用武器破开那道掩盖着维生装置的金属大门,让另一位执行者能将脆弱的,好像随时可能在她的怀中失去心跳的Dr.z放进那形如棺椁的装置中,等待着一次又一次的重逢。
以不同的状态,相似的面容,一样的眼睛。
阿德勒用那双泛着柔光的湖蓝色眼睛静静的注视了Dr.z一会,局部失忆患者用相似的湛蓝色眼眸疑惑的回望,不知该放松还是该叹息的阿德勒很庆幸的明白,现在的Dr.z还有很多没能记起的东西
这能为她的行动争取到时间,相当宝贵的时间,没有什么会比不死更可怕,如果有的话,那个答案只能是离群的孤独。
但Dr.z永远不会陷入那孤独的痛苦中。
无论是另一位执行者为Dr.z留下的助手小姐,还是那位深藏于门扉后的ai先生,他们都会变成Dr.z的助力,为Dr.z选择前行的方向作出贡献,比起她这个懦弱的,不断逃跑的家伙,他们一定会陪伴Dr.z走到可以面对那庞大而痛苦的过去,可以作出抉择的那天。
“博士,”阿德勒的声音低沉而又温和,Dr.z总觉得很熟悉,熟悉到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感知到这声音中所蕴含的,复杂的情绪,“我本不希望塞雷娅继续涉入莱茵生命相关的事务,虽然很多时候,她的刚强能让她化为守护在所有人身前的坚盾。”
阿德勒微垂的眼睫扇呀扇,让Dr.z很不合时宜的在想这位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总辖代理会不会宽容的让她摸摸眼睛:“但更多时候,这样的坚强会让她受到伤害。”说到这里时,Dr.z觉得阿德勒的神色柔软且温和,像是一个担忧妹妹的大姐姐,“我知道她一直以来都借着罗德岛提供的情报,追着那些莱茵生命的错误,试图填补那些空洞。”
“虽然我尽力盘旋遮掩,但是她总能查到一些,我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阿德勒将那张能直通总辖办公室的权限卡放入Dr.z手中:“堵不如疏,很多横在她与克里斯滕之间的问题,我都尝试着解决,或是遮掩,但是这次,”阿德勒的目光转向将缪尔塞斯扛在肩上,站在巷子口守望的塞雷娅身上:“我会让她得到一个切实的答复,而我希望,无论她和克里斯滕最后走向哪一步,都不要陷入互相伤害的境地。”
但是阿德勒那水润,温柔的眼睛过于惑人,让将一切掩盖在兜帽下的博士也不自觉的脸上发热发烫,她对着这位我见犹怜总辖代理点了点头,说。
。
赫默本来是想去和桑尼商议有关格雷伊的新发现。
那些追着他们紧咬不放的银色物质迷恋于追寻声音与光线,为了保护那些或是重伤,或是有严重矿石病,又或是年幼到还不足以保护自己的拓荒者们,作为尚且有能力战斗的他们有义务为保护这些同伴将那些不容易被破坏的奇异几何体引开。
但是却听到完全意想不到的,一段谈话。
或者说,一段看似针对那位另有所图的拓荒者领队,实则面向赫默的一段,自白。
阿德勒的步伐依旧平稳,即便穿着朴素,有些简陋的拓荒者服饰,她端正的仪态和过于耀眼的美貌也依旧让她在拓荒者中显得格格不入。
“赫默,”她看向站在原地,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年轻科员,表情平静而冷淡,但却莫名的给予了曾被她护佑在身后的小鸟,某种安全感:“我可以请求你相信我吗?”
“......我不知道,代理,”赫默避开那双蓝色的眼睛,避开那诚恳而冷静的话语,避开那干扰她作出冷静判断的视线:“您的话语就如您的源石技艺一样,总在干涉着他人作出判断,我一直很感激......很感激您保护了伊芙利特,可是......”
赫默鼓起勇气,看向那双好像诉尽千言万语的眼睛:“您也一直,在做着伤害着他人的傲慢行径。”
“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您了,您的话语总是如此诚恳,您的目光总是如此柔和,您的承诺总是如此诱人,”赫默注视着那双眼睛,那双温和,平静,却也彰显着无形傲慢的眼睛:“可是总会有您无权干涉的决定,您无法一直都这样,擅自为他人作出决定。”
“......你说得对,赫默,”阿德勒看着距离她尚且留有距离的小鸟,坚毅而冷静的眼神,经过磨砺的原石逐渐焕发出被外壳所包裹隐藏的光泽,让阿德勒感到欣慰:“人力穷有尽时,有些选择并不一定要在我的干涉下进行。”
有所成长的小鸟,正在褪去稚嫩,羽翼渐丰的阶段,即便未来的莱茵生命失去了一些最初的引导者,也一定会在这样的新生代引导下继续向前行驶。
“我明白你的来意,即便你婉拒了我的,”阿德勒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意:“邀请,但请不要拒绝我的帮助。”
“外面的那些东西,我会为你们拦住的,”阿德勒的声音平稳且沉静:“而要怎样用正确的方式,寻找你们所想要的「真相」,就请你们走进让一切开始的地方吧。”
“我相信多萝西主管不会拒绝你们的请求,她也一定会庇护着你们,躲过这场危机,”阿德勒的目光落在自她身后垂着头走出的桑尼身上,“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