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为什么会后悔？”
路茗掀开衣角，裸露出其中的关节零件，小声的说道：“比起律者，一个行走在现实中的人偶更加恐怖吧。”
“人偶？你...”
华愣住了。
她看着路茗手臂上的关节，她有些错愕，她想过，也许对方会用什么巧舌善辩的话语、或者发誓什么的方式来掩盖对自己的厌恶，毕竟，华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保证，不会在意那件事情的。
但路茗的这份自爆，她的确从未想到过。
“我可以摸摸看嘛？”
华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好奇，一个活着的人偶，这是哪家童话故事里的人物？
“轻便，倒不如说，我已经习惯了。”
路茗伸出手。
实际上，任何一个知道自己是人偶的人，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爱莉希雅也是、伊甸、阿波尼亚、包括梅比乌斯都是这样做过。
没有任何排斥。
而当华上手触摸，手指轻轻捏了捏路茗的手臂，她的眼中多了一抹惊叹，道：“好柔软，柔软的，比人类还像是人类。”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华多少带着一些质疑。
尽管关节处的拼接痕迹非常明显，但华总觉得这事情不符合科学。
说着，华还想触碰一下其他部位。
比如腰间。
然而，刚刚触碰时，路茗的反应上来了，她的脸色多了一抹不自然，表情严厉的拒绝道：
“不行，那个地方不可以！”
“为什么...”华有些不明所以。
“总之...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了！”路茗鼓着嘴角，就算是人偶，也有敏感带的，毕竟她除了味觉之外，拥有者一切人类拥有的东西。
那个地方，就算是阿波尼亚也不可以的！
“好吧。”
华放弃了，但她看着路茗炸毛的表情，一抹笑意在她眼中浮现，看似一个小插曲，但华的心中出现了一抹淡淡的信任。
也许，是在听到路茗并非人类吧。
并非华的三观有问题，而是，身处在被看作怪物的环境，她的内心越来越不信任人类。
反而，路茗非人类的身份，能带来一丝亲近感。
更何况，除了身体之外，华能在路茗身上感受到属于人类的那种味道，无论是情绪、还是思维，甚至是多数人里，并不存在的信任。
“话说，知道你身份的人很多嘛？”华看向路茗，眼神盯着关节处，像是还在感叹，这到底是什么原理能让一个人偶具备生命。
“不算多，也就...不到八个吧。”
路茗算了算。
其实知道自己身份的，也就是那几个英桀。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情呢？你，不怕我说出去？”华的眼中充满着疑惑。
她这样的人，不应该知道这样的事情吧。
怎么看，这都是很重要的秘密吧。
而且，这可是活生生的世界，未来的事情，是很难说的。
但很快，路茗就想到了一个解释。
“好吧，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这把锤子嘛？”路茗握着锤子，侃侃而谈，道：“那个具备魔法、和神明的世界，并不是虚假的哦！在那个世界，存在着名为命途的奇迹，每个人都能行走在命途之上呢。”
“命途？”
华还是觉得有一种活在梦里的感觉，但路茗眼中的认真是充满感染力的，她有些半信半疑的问道：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这个，算了，让你感受一下吧。”路茗很难去解释，但她并非没有手段，而是伸出手，和华的手掌相握。
华多少有些不适应的扭动了一下身子。
好柔软。
华第一感觉是很陌生，因为在第七律者之后，几乎没有人靠近过她，更别提接触。
随后，便是一抹温暖。
路茗的手柔软，但却很有力量，哪怕在这片被崩坏笼罩的荒野，也仿佛能感受到一抹安心。
但很快，华发现，这似乎并非只是一种感觉。
而是，有一种温暖的力量流淌在她的身体里，那种，不再恐惧、不再孤独的感觉笼罩在她的心中。
“感受到了，这是名为家族的力量，其名为“同谐”命途的道路。”路茗看向华。
跟咖啡厅笼罩的不同。
或者说，在强度方面，远远不如华这般强力，在咖啡厅，同谐仅仅只是稳定情绪、让人减少负面情绪罢了。
也并非将华纳入了家族愿景技能范围。
而是，她将自己作为“同谐”星神的源头，以她为范围的地方，便是家园！
在家族范围内的人，会恐惧感大幅度下降。
当然，更多的加成是有的，但那样，就必须像阿波尼亚那样，去纳入“家族愿景”的范围了。
“的确...好神奇的感觉。”
华点了点头，那些位于她心中的那份难过、恐慌，都消失了，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充满了力量。
哪怕面对无数头崩坏兽，她也能勇敢的踏上战场。
“相信就好，而且，这并非是你的命途哦。”路茗起身，拍了拍华的肩膀，说道：“说不定，你也会走上自己的命途的。”
虽然路茗也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人能否拥有命途。
至少，在路茗的认知里，还没有一个人。
除了阿波尼亚。
其实，大多数人的命途，路茗都有一些了解，比如格蕾修是繁育、千劫是毁灭。
但华是什么，似乎没有任何预兆。
“自己的命途吗？”
华心中多了一抹期待。
或许，她不该去相信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可这份温暖，居然让她开始有些不舍，哪怕这般安心是虚假的，那些谎言都是虚假的，可华这一次，不想错过，在这半年的孤独、与对友情的渴望，在同谐的笼罩下被彻底点燃。
“嗯，我会拭目以待的。”华起身，再度伸出手和路茗相握，这一次，她是主动的。
她想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