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摔门而去的糖糖临走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在我脑子里回荡着。
“啊,糖糖究竟想要什么呢?”
爱情吗?
似乎不完全是;还有,我究竟喜欢她的什么呢?
果然只是漂亮的脸吧,虽然我认为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可是有的时候我对自己的认知存在很大偏差。
现在的我为什么会喜欢上现在的糖糖呢?因为过去的感情吗?我们已经好多年不见了,就算有那种东西,恐怕到了现在也就只剩美好的回忆罢了。
所以还是脸吧……可是我当时为什么脱口而出的是一切呢?正如糖糖所言,我又了解她什么呢?就连我们没见面的这几年,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都一无所知,这样的我,又怎么会喜欢她的一切呢?那不就是自以为我懂你实际上却一无所知甚至还要不懂装懂吗?
兴许现在的我,不这个世界的我喜欢她只是为了自己吧:有一个可爱的女朋友,还是主播,再加上可以随便花她的钱……叠加起来就是一种可以拿出去逢人便吹的体验感罢了。而这个世界的我又为她做了什么呢?什么也没做,只是单纯地享受着罢了。我自以为只要有我在,糖糖一定能够幸福,一定不会重蹈覆辙——虽然确实没走上个世界的路线,可这有什么用呢?
“亲爱的宅宅们,我回老家了,以后就不直播了……”
糖糖最后的twitter是这么写的。
她的老家就是我老家啊!
要回去找她吗?
我觉得我不配。
回去,就算找到了糖糖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口口声声说的要拯救糖糖,就是每天拿她当做另外的娱乐方式吗?
我真正给她幸福了吗?
我最终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只是凭着记忆,认为自己小时候和她关系很好,她的梦想就是和我在一起……得出这种无比自恋的结论。
还有,我究竟喜欢糖糖什么呢?
果然还是脸吧。
不,也许只是想找一个熟悉的异性聊聊天而已,只是单纯地想找存在感,寻求一个人生的证明吧——瞧,我有女朋友了,有女生认可我了,我的人生是成功的……类似这种无聊且幼稚的结论。也许只是单纯地想找一个发泄口罢了,在近乎变态的三年_水模式生活的重压下,在20年无力反抗的家长制家庭生活的束缚下,我早就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想法,只是报复性地拿糖糖来发泄自己罢了……对了,说到报复性我想起来了,糖糖似乎也是在过一种报复性的生活:过量吃药、吸烟、暴饮暴食然后全吐出来、自残、自轻自贱……啊,我太清楚了,我也太熟悉了,这一切,不就和我上高中的时候做的事情类似吗!
那已经死亡了的——被我隐藏了的记忆如同泄洪一般,瞬间涌上了我的心头。
“……想吐……”
我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光是想到那些事情就已经让我反胃了。
“……没事吧凯哥?”
卫生间里响起我干呕的声音。
来方便的这样同学问我。
“没事,没事……”
我强笑着朝他摆摆手,
“晚饭吃太多了,有点难受,我在这儿缓缓就好了,你不用管我了……呕……”
没事个屁!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一顿吃了两顿的量。
不是一天,我已经连续这样一周多了。
为什么?当然是虐待自己了,以此换取某些人的同情,以这种方式拉自己上谈判桌,给自己手头增加筹码。
我自认为初中学习水平还可以,考上了本地唯一的省重点。
然而,噩梦就这样开始了。
这是一个一意孤行的我与一个一意孤行的家庭“对抗”之路。
大人们看起来似乎没多大事情,不过只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不懂事罢了——其实内容也很简单:我数学物理不好,想去学文科,家里不同意。
没了。
就这么简单。
现在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事。
但在当时着实让我狠狠受了折磨。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他能接受的东西你不一定能接受,就像精神病人的言语正常人无法理解一样。
“妈,我努力了……”
拿回成绩单的我这样说。
“为什么你的数学物理成绩这么差?”
母亲质问着。
“偏科是不能考上好大学的……”
“难,我听不懂!”
“别人怎么都能听懂?你为什么听不懂……”
“人和人的理解能力是不一样的……”
“你少跟我在这犟嘴!你以为我没读过书吗?”
母亲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
是,学历很高。
“……是,是难,那也能学会啊!就是你态度不端正……”
可是教育方法却一样地落后。
“给我补课去!”
任我说什么也不会听了。
终于,又到了下一次考试。
“……你说你对得起补的课吗?我辛辛苦苦挣钱……”
总是这样说。
嘛,我受够了。
根本就不考虑实际情况吗?
我有什么办法啊!我也在努力啊!
嘛,最可悲的是家长和孩子之间的代沟。
我一开始是这样认为的,天真地这样想着。
后来才发现,我错了,
因为我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逐渐对生活失去希望,每天要死要活,自我贬低,自我否定,自我厌恶。
“有点抑郁症的前兆了啊……”
“你看看人家,人家XX补完课就进步!你怎么回事?都是在一个课堂上听课,都是一个老师上课……”
“真的有桃花源这种东西嘛?我也想去……”
“……这就说明了你根本没认真听课!你说这是谁的问题?”
“好无聊啊,每次放假回来都要听这些话……都快背下来了……能不能换几句新鲜的啊……”
我在心里自言自语打发时间。
“……赶紧去做题!”
听到这句话的我仿佛得到了特赦,行尸走肉一般溜进自己的房间。
“啪。”
我悄悄关上了门,坐在桌前对着卷子发呆,思绪早就飞走了。
“作业嘛,反正不会,一会儿抄别人的就好……这次让我们来回忆一下小时候的快乐时光吧!”
我思绪翻飞,拿起笔下意识地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糖糖”
“糖糖?欸?她是……”
两行眼泪从我的眼角滑下。
“糖糖你在哪里啊?能来陪我聊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