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官办公室出来,乔纳斯看到一批新兵穿着便服,登上马车,离开了训练基地。
他知道,这些人顶不住第一天训练的压力,选择了放弃,离开这里后他们会被发往开垦地,去做些搬石头、铲杂草的农活。
没有决心,没有力量的人,早点退出是好事。
总好过进入巨人战场后白白丢掉性命。
站在操场边,他默默无言,又看了一会儿萨莎跑圈。
女孩发育比较早,又因为长期生活在山林中,富有运动细胞,身材线条很好,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和他差不多。
此时她脸上一副坏掉的表情,每一次抬腿,膝盖都有夸张的弯曲,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可每每闻到食堂那边飘来的香味,她又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即使明知今晚没饭吃。
真可怜啊……不过会有人帮你的……乔纳斯笑着摇了摇头,向食堂木房那边走去。
食堂走廊栏杆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女孩,高个子女孩头发乌黑,简单扎了个马尾,脸上有淡淡雀斑。
矮个子女孩一头金发,五官细腻,一脸担忧地看着跑圈的萨莎。
此时见到他走过来了,高个子女孩拉了拉金发女孩,两人赶紧走回食堂内。
看起来真眼熟……我今天还没露过面,制服也和新兵们一样,再加上和他们相同的年纪,应该没人能认出我来……嗯,除了那三个人。
这样想着,乔纳斯推开了食堂门,走了进去。
天花板横梁上挂着油灯,餐桌上点着蜡烛,墙壁上影子闪动。
新兵们都换下了制服,穿着舒适的便服,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吃着饭。
门边的新兵们看了眼进来的人,便继续埋低了头,继续进食。
这人真奇怪,一直穿那身制服不觉得热吗?
“这么说来,‘那一天’你也在吧!看到了吗,那个超大型巨人?”不远处,柯尼兴奋的声音传来。
在他身边,还有很多新兵,围出了半个圈,他们面前是坐着吃饭的艾伦。
“是啊,看到过。”
“哇……”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声。
“真的吗?有多大?”
艾伦右手拿着汤匙,无奈地回复:“能从墙外露出脸那么大。”
昨晚刚报道时没人知道他曾见过巨人,所以大家相安无事。
但今天经过恫吓教育后,新兵们也就明白了,这些面对过巨人的同期不需要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他们早已脱胎换骨。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们来询问艾伦。
“什么?我听说是能跨过墙的啊!”
“我也是!”
“我村子里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他摇了摇头,对这些新兵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不,还没大到那种程度。”
“脸是什么样子的?!”
“几乎没有皮肤,红色的肌肉纤维异常清晰,嘴很大,能看到整齐排布的牙齿。”艾伦尽力描述得准确一些。
新兵们竭力想象着画面。
隔了几秒,有人兴奋问道:
“那,那破坏了玛利亚之墙的铠之巨人呢?听说它身上披着盔甲,比石头还坚硬,一下就冲破了大门!”
人群又发出一声感叹。
“那么普通巨人呢?他们有什么特征吗?行动的时候呢?”问这个问题的人表情紧张,因为他们以后面对最多的,应该就是这些普通巨人。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坐着的黑发男孩突然表情一变,那副淡定姿态消失的无影无踪。
“啪嗒!”
汤匙一下掉进了碗里。
艾伦右手捂嘴,仿佛想起什么令他反胃的画面,眉头紧皱,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
大家张大了嘴没有说话,一脸期待地看向他,希望他能给出答案。
可他依然没有说话,眼里流露出恐惧、后怕、愤怒等复杂的情绪。
良久,察觉到不对的黑发新兵马可提议道:“大家别问了……他也有自己不愿意回忆的事情吧。”
见艾伦这副模样,起了个头的柯尼认识到自己的不对,忙道歉:“对不起!问了这么多……”
“不,不对!”艾伦打断了他,咬了一口面包,然后用力攥住它,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巨人什么的,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们能熟练使用立体机动装置的话……它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好不容易可以作为士兵开始训练,刚才只不过是太激动了。”
“我要加入调查兵团,把巨人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杀掉那些家伙!”
得到他这番自信的回复,围作一团的新兵们露出期待表情。
可就是这时,食堂另一边响起不和谐的声音:
“喂喂!你认真的吗!”
艾伦和身边的新兵们看了过去。
“刚才你说了,要加入调查兵团,对吧?”说话的是棕发新兵,让。
他一脸调侃的笑,右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和艾伦对视。
开始了,这两个人无尽矛盾的开端……乔纳斯背对着他们,像听广播剧一样,不过身临其境,真实无比。
长椅和地板摩擦,艾伦转了个身,平静说道:“是又怎样?”
“我记得你,你好像是想进入宪兵团,跑到内地去过好日子的,对吧?”
让依旧是那一副讨打的样子,毫不避讳道:“对啊,我是个诚实的人,比起某些心里明明害怕得不得了还硬要装勇敢的家伙,我自认为更加真实。”
情商基本为负啊……小让……乔纳斯暗叹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艾伦听到这话后,表情严肃,缓缓站起身来:“你这番话,是在说我吗?!”
让也不甘示弱,从长椅上站起走到他面前,四目相对。
“别……别说了……”见二人要打起来的样子,旁边的新兵们劝道。
乔纳斯一点也不慌,看了眼坐在自己不远处的莱纳、贝尔托特,以及一个人一张桌子,表情冷淡的亚妮。
他一勺一勺的将白薯往嘴里送。
这三人都淡定得很,作为一个穿越者,我怎么也不能败下阵来吧?
“当,当当!”
食堂外,操场边,传来钟声。
打消了两人逐渐上升的火气。
他们知道,这钟声代表着进餐时间结束,该准备回宿舍休息了。
“算了,是我不好,”让身体放松下来,笑着伸出右手,“我并不是要否定你的想法,就这样和解吧。”
艾伦也没有因为这种无聊挑衅真的发火,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我也有错,就这样吧。”
说完,伸手拍了一下让的手掌,清脆的掌声标志着二人暂时性的和解。
然后他平静地向食堂外走去。
围观的新兵顿时散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子被冲淡。
乔纳斯转过头,看到长发飘飘的三笠跟在艾伦身后,离开食堂,经过让的身侧。
我们的棕发新兵顿时瞳孔收缩,视线像轨道炮一样,死死跟着她。
“那个……你!”他出声叫住女孩,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
三笠回过头来,等他继续说出下一句话。
此时看到女孩精致的正脸,让反而视线飘忽,不敢直视她。
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说话啊!!
就这样让她走掉不好吗!现在怎么办!!
“那个……因为是不常见的容貌,所以忍不住就……对,对不起!”
见女孩没有反应,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你的黑色头发……非常漂亮!”
三笠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谢谢”,离开了。
让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小跑着冲了出去。
可怜的小让啊……乔纳斯笑着转回了脑袋。
等你看到三笠和艾伦的互动,恐怕就要变成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