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又如何?”
影不解道:“即便他可能于我而言确实与常人不同,终究仍是过路人,追求永恒的路上,不需要投入过多注意力。”
影想的,便只是想还了人情,尽管此前奥罗巴斯与那个珊瑚宫心海的苟且,在心中一直困惑着她,但也不还至于动摇她的信念。
八重神子情知不太可能如此简单就说服影,都固执了几百年了,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媚笑道:
“影,我能感觉到,你对于某些情感似乎仍然没有看透,我觉得这对你所追求的永恒来说,不是一个好兆头。”
影何尝不知道这点,明明每天在一心净土里磨砺自身,为的便是坚守那自姐姐与狐斋宫发生意外后便产生的永恒信念。
然而奥罗巴斯的出现,却打破了她的平静。
脑海里始终回忆的是他被斩首前的深邃眼眸,那漆黑如墨的蛇瞳仿佛穿越了千年,至今让她难以忘怀。
这种眼神,似乎又与姐姐真最后的笑容汇聚在一起,让人不由得一阵恍惚。
“神子,你想说什么?”
影从回忆中挣脱。
本质上,她只是一个习惯了孤独的自闭魔神,论及人情世故,绑上十个她也比不过八重神子这一只狐狸。
“我的意思是,你该是在一心净土那里待太久了吧?”
八重神子旁敲侧击地问道。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来,这种持续封闭自己的行为,找个男人给她该是最好的。
只有爱情,才能让一个女人性情大变。
影淡淡回答道:“习惯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八重神子笑得很妖娆,“反正稻妻之事有雷电将军,你设计的这具人偶该说真不愧是来自那个国度的科技,简直和你本人一模一样。”
八重神子伸出指尖,在影失神的片刻里如愿以偿戳了戳雷电将军的大莱莱。
“出去?我从没有想过……”
八重神子的这个提议,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但不知为何,心中始终有所郁结。
不去做完那件事,把往事处理好,好像就很难静下心来。
既然心境都已经被打破了,即便回到了一心净土,大概也是在孤寂中时刻回忆这件事。
这于她所求的永恒理念很不相符。
不过,过往的岁月里,除了出征以外,她几乎都没有出过稻妻。
况且她这样一尊魔神随意外出,恐怕容易引起其他尘世执政的猜忌。
八重神子是影肚子姐的蛔虫,一下子就看出了她已经有所心动,只是还在踯躅徘徊,加上种种顾虑才没有做出决定。
于是她立刻趁热打铁道:“你一直局限在稻妻这片方寸之地,又怎么能在一心净土里悟透永恒?况且如今稻妻三奉行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眼狩令和锁国令也如你所愿施行。”
“至于你所担心怕引起其他尘世执政的怀疑,这倒是不用顾虑,据说蒙德的风之神似乎久不在其国度,提瓦特大陆的旅人也时有传言风之神出现在大陆各处。”
“而且。”
八重神子抱着手臂挽住自己的一对大莱莱:
“须弥是草之神布耶尔的国度,她的年纪最小,近来听稻妻与璃月那边的消息说,似乎她在须弥从未露面,我怀疑她已经出了什么问题。”
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布耶尔虽守护世界树,但实力不济,而且品性太过柔弱温和,在须弥的统治并不稳固。”
“没错,岩之神摩拉克斯大概知道一些消息,而据我所知,奥罗巴斯之前便寄托在摩拉克斯的国度下。”
八重神子猜测道:“所以说,会不会是摩拉克斯不方便出手相助,所以就让奥罗巴斯前去探查原因?”
尘世七执政,彼此之间关系谈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差。
但小吉祥草王纳西妲,也即是布耶尔不同。
她的地位比较特殊,或者说,她所掌管的国度须弥很特殊。
当初天理召集尘世七执政前去讨伐坎瑞亚,唯独没有召集时任草之神的大慈树王。
原因便在于,千年前,赤王将不属于提瓦特大陆的知识带到了须弥,自从“禁忌的知识”带来后,并如同瘟疫一般在须弥散播开来。
死域和魔鳞病在须弥国度迅速蔓延。
大地似乎也被夺去了生命,只剩绝望的死寂。
世界树也因为这种禁忌知识而岌岌可危。
彼时的大慈树王需要守护世界树,于是便创造了虚空系统,统合了须弥子民们的智慧,同时也借走了人们的梦境。
随后又贡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最终才“几乎”成功净化了世界树。
影思索片刻,“或许吧,以岩之神的性格,这也符合他行事以来的一贯作风。”
“可是,奥罗巴斯如今可只是一缕残魂呢。”
八重神子“啧”了一声,然后故作担忧地说道:
“也不知道须弥如今危险与否,不过听来大社供奉参拜的稻妻商人说,那里死域横行,教令院乾纲独断,奥罗巴斯可怜巴巴的那条小蛇,该被人欺负死了呢……”
“到时候,就算你做出了一尊人偶,他也是没命去用了。”
“神子,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去须弥见见他。”
影也不是蠢笨之人,她摇头道:“即便我愿意去,他也未必会愿意想见到我。”
“试试又如何?”
八重神子见奏效了,继续怂恿道:“况且你就不担心布耶尔吗,还有奥罗巴斯那条小蛇要是碰上了一些不该遇见的,到时候你连想感谢他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影沉默许久,终于道:“我去看看须弥,不过不要误会,我只是担心世界树的安危……毕竟,世界树至关重要。”
“嗯嗯!我懂我懂!”
八重神子按耐住兴奋,但狐狸尾巴怎么也藏不住。
只要把这一根筋的傻妞骗去和男人约会,到时候影才能转变想法,同时也能给她一点点修正稻妻越走越歪的错误道路的机会。
“到了须弥不用急着回来,稻妻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