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们差不多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投票吧!”黑白熊来回打量着众人的脸,兴高采烈地提议道。
星野感觉自己仿佛正没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无力感逐渐充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将要面临的,将很可能是全员死亡的最坏结局。
“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吗?”
熟悉又厌恶的声音又一次在她心中响起。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能推理的我都已经推理出来了,剩下的事情就只能听天命了。”星野没好气地回应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敢说呢!”对方仿佛听到笑话一般,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明明就看漏了一些事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建议你最好将讨论继续下去,当然,只是建议。不过即便你对真正的真相视而不见,也不会有难以挽回的后果。总之,这一切全看你自己咯~”
当那个声音在心中消散,星野猛然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等一下!”
就在黑白熊准备挥动小手宣布投票开始时,星野下意识大喊出声制止了它。一瞬间,众多疑惑的目光聚集在星野身上。
“还有没弄清楚的事,所以......不能就这样草率地投票。”星野的眼神躲闪着,语气中也充满了不确定。
在内心的声音提醒后,星野心中的不安无止境地膨胀开来。
这是毫无依据的,更接近于第六感的直觉。
“真的还有吗?”绫濑将食指抵在下巴上思考起来,“我倒是觉得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
“是关于二阶堂的事。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前往药物室我们还没有搞明白不是吗?”
“二阶堂已经死了,我们再怎么讨论这个问题都没有结果。”黑泽两簇眉毛拧在一起,严肃地望着星野,“况且即使弄明白这个问题,对犯人的选择也没有任何帮助吧?”
“可是...”星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肯放弃。
黑泽摇了摇头,没有等待星野说出话语的后续。
“我就直说了吧,如果你想要继续讨论下去,至少需要满足以下条件中的任意一条:”
“第一,找到之前推理的矛盾之处。”
“第二,找到能够说明到底是谁碰翻了钢罐的线索,让我们的投票更有依据。”
“第三,找到一种不同于之前推理的全新可能性。”
“除此以外,所有的讨论都没有意义,不会让我们的投票结果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面对黑泽咄咄逼人的话语,星野咬紧嘴唇,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认为还有很多事情具有讨论的价值,例如我被袭击的事情,狗被杀的事情,餐厅的杀人预告等等。它们或许和这次的事件存在一定的关联,不能这样轻易忽视。”
“退一步说,即使它们与案件没有关联,早点弄清楚这些事情的真相对我们也是有益的。至少,我们可以找到我们之中的危险分子,不用在学级裁判之后还担惊受怕了。”
在星野讲述的同时,黑泽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到最后,黑泽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一样,以手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看看现在,已经10点了。从昨天到今天,我一直在寻找从这所学校逃出去的线索,昨晚更是整晚没睡,现在脑子已经变得晕乎乎了。”
“羽川和有栖川刚从重病中痊愈,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江崎下午中了铃木下的毒,直到现在还浑身不舒服。你自己下午也遭到了一次严重的电击,现在脖子上的电流斑都还是那么显眼。”
“考虑到这些,你真的还要继续浪费大家的时间,在学级裁判上进行那些无关紧要的讨论吗?为什么不在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精力充沛地讨论那些事情呢?”
“你究竟,为何要这么执著呢?”
黑泽锐利的眼神如同刀刃,作势要将星野切割开来,一探她的内心世界。
“我也觉得好像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因为实在是太累了。”羽川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是啊,为什么呢?
星野明白自己嘴上所说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诡辩罢了。她之所以想要将讨论延续下去,仅仅只是因为心中的那一份不安。
因为赌注是大家的性命,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轻举妄动。
冷静,冷静,再好好审视一次现在的局面。
星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要想继续讨论下去,就不得不说服在讨论中一直处于中心地位的黑泽。
现在黑泽对于继续讨论这件事情表现出异常强烈的反对态度,这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所说的那些理由吗?
会不会有更深层次的理由呢?
可是,想要击溃黑泽,就不得不拿出能够令讨论成立的正当理由,也就是能够满足黑泽所说的条件的理由。
现有推理的矛盾之处?我已经审视过很多次了,可都没能找到漏洞。
谁碰翻了钢罐?这更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全新的可能性?
如果找不到,那我就捏造一个出来。
哪怕这将很可能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但至少,并不会带来什么致命的后果。
星野感到体内的肾上腺素在此刻飙升,心跳变得无比剧烈。
“抱歉,其实我之前一直隐瞒了一个情报。”
“哦?”黑泽挑了挑眉毛,“那你说来听听。”
“在我下午进入药物室前,我特意观察了一下药物室的访问记录。”星野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上面显示着前两次访问药物室的人是铃木......”
说到这里,星野顿了一下,虚张声势般回瞪了黑泽一眼。
充斥着谎言的拉锯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