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委托地点靠近江户川区,中途要经过一片林区。
山路多弯难行,周围连个路灯也没有,漆黑如墨,今晚的气温有些低,公路上已经起雾了,车灯开到最大也只能照亮前方一点点距离。这种环境多少有些压抑。
赤崎一郎多少有些不适感,内心发怵,眼睛总是不自觉透过车窗往周围瞟,似乎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伺着他们。
前方拐角处忽然涌出一大片模糊的白色,赤崎一郎还以为是幽灵,吓得一个激灵。结果把车开近了一看,只不过是从稍高一点的地方流淌下来的溪流瀑布。
“唔~好困。”
这时,玉井珑的一个哈欠把赤崎一郎从那种刺激紧张的心理中拉了回来,像是一颗石头砸碎了镜子,破灭了一切。
“对哦,玉井桑也在车上呢,我在害怕什么,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的话他会提醒我们的。”
赤崎一郎镇定下来,老老实实开车。最后,他们来到一处宅邸前。
玉井珑刚下车,宅邸主人第一时间就出门迎接了,是一位中年男子,下颌处有微微一截胡茬,眼角处经过岁月色镌刻后留下了皱纹,他的两眼深深凹陷下去,好像几天几夜没合眼一般。
对方强打着精神,看着穿着显眼的玉井珑,笑道:“这位就是除灵师了吧,还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玉井珑礼貌回应:“嗯,多谢夸奖,我叫玉井珑,是千稻社的神官。”
男人自我介绍道:“在下芦泽敏之,万分感谢您能前来帮我们除灵。”
芦泽敏之带着玉井珑来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名女子,应该是芦泽敏之的妻子。她的身体微微瑟缩着,同样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不过看到玉井珑他们进来后,她第一时间去厨房给三人倒了茶饮。
进了房屋后,芦泽敏之下意识地轻手轻脚,仿佛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他回头朝玉井珑和两位警察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这几天家里太古怪了,两个孩子刚哄睡下,他们也没睡好。”
白柳卫辉连连摆手道:“没事。”
玉井珑听到后走路变得完全没有声音,连肌体和衣服间的摩擦声都消匿无声,刀鞘也稳稳当当的贴在腰间。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对身体掌控自如。
玉井珑打量了一下屋内,发现芦泽一家有几处比较怪异的地方。他们家的镜子全部都倒着盖上了。卧室门口还放着三个夜壶,虽说是家里有小孩的缘故,但有必要准备这么多的夜壶吗?
几人坐到沙发上后,芦泽友佳伸手示意道:“客人们,请用茶。”
玉井珑点头谢过,并问道:“既然这段时间家里不太平静,为什么不选择把孩子送到亲戚朋友家住几天。”
芦泽敏之苦笑道:“大家都避之不及,哪还敢收留啊。”
芦泽敏之的妻子芦泽友佳也接过话说道:“而且如果真的把他们也连累了,我们也过意不去。”
一想到这里,芦泽敏之的嘴角就有些干涩。
他想拿起水杯喝口水,可能是精神状态不佳的原因,手没拿稳,杯子在半空中脱手了。
如果杯子砸在地上,先不说以他们俩目前的精神状态会不会被吓一跳,两个睡着的孩子可能会被吓醒。
这时候芦泽敏之双目圆睁,神情惊恐,他试图挽救,伸手把杯子抓住,但他的神经反应不足以让他在短短时间内完成这个动作。
眼看水杯掉落即将成为定局,这时候,忽然有一只白皙的手从侧面伸出来,随手一捞,把杯子稳稳接住。
玉井珑把水杯轻轻放到桌子上,拍了拍芦泽敏之的肩膀道:“没事了,芦泽先生,不要太紧张。”
看到一个年轻人反而在安抚自己一个中年人,芦泽敏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感谢和感慨兼有之。
“现在说说你们的情况吧。”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被折磨好久了。”
玉井珑点头。看得出来,一家人精神都这么差,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应该没少被这只妖怪折磨。
“事情一开始是在一周前......”芦泽敏之不自觉更低了,声如蚊蚋,仿佛这样小声说话妖怪就听不到了。
玉井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大胆说,妖怪还没出现。”
玉井珑手上的斗之印已经亮着了,最大程度强化玉井珑的身体官能和感知,目前这里一丝妖气都没有,说明妖怪还没有出现。
他继续道:“出现了也没关系,我不正是为此而来的吗。”
玉井珑说着用手指弹了弹刀柄,想芦泽敏之昭示自己的身份。
芦泽敏之咽了咽口水,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恢复了原来的声音道:“一周之前,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看到路边草丛里看到一只流浪的狸猫,它趴在地上,瘦骨嶙峋的,肚子已经完全缩下去了,我看它可怜,生了恻隐之心,就买了几根火腿肠喂给它吃。”
随后芦泽敏之的语气转为无奈:“它当时抓着我的裤腿,似乎想跟我走,但我根本没条件养它。”
“先不说家里有两个小孩呢,万一它身上带什么病菌把孩子传染了,或者把孩子抓了咬了,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我每天光是加班处理公司的事就焦头烂额了,也没时间照顾它或者带它去做检查。”
芦泽敏之目光温柔的看向自己的妻子道:“我太太就更不行了,她光是每天带我家那两个孩子就忙不过来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带孩子真的是一件特别忙的事,虽然她从来不觉得累。”
芦泽敏之说着就不自觉伸出一只手握住芦泽友佳的手,并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玉井珑:“......”
这狗粮吃得猝不及防。麻烦两位秀恩爱之前先看一下场合好嘛,还在互相对视呢?看看我啊,辣么大一个灯泡在这呢,还在对视......喂——
“咳咳,那之后呢?”玉井珑把手放在嘴巴前虚握,轻咳几声,委婉示意芦泽敏之跑题了。
“不幸的是,那天晚上下雨了,我白天经过的时候还留意了一下,那只猫没能挺过去。”
“紧接着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特别吓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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