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东京,雨中的东京,仿佛一切都蒙上了迷雾 。
浅羽鹤归第一次知道,十月的雨 ,会如此阴冷 。雨湿了她全身,从脚底攀升上的冷意使她浑身僵硬,也不知走了多久,下半个身体近乎失去知觉。
衣服湿了,那个从小帮我洗衣服的人却再也找不到了。
更准确地说,只有我一个人了,她苦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水。
迷茫地走在街上,原本熟悉的街道都变得陌生。不知不觉又绕到了这里,她抬头,校门旁几个大字----友澄女子中学校。幸亏已经过了五点,学校周围早已没了人,也不至于让同学看到这幅乱糟糟的样子。
她靠在学校西边的矮墙上,凭两年多的经验,这里很少有人经过。她身上的黑色水手服,让她与黑暗完美融合到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路灯照耀下,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亚麻色长发,身着卡其色水手服,撑着橙色的伞,神色焦虑,左顾右盼,没有往日的从容与优雅,像是在找什么人。
沙弥香前辈,怎么会在这里,明明已经升了高中,来这里不可能是顺路。她在找我吗?
鹤归笑自己自作多情,心中的那潭死水却不由自主地活泛起来。不想让前辈看到狼狈的自己,她连忙低下头。
身后的少女似乎发现了什么,缓缓走向矮墙。鹤归下意识地往反方向跑。沙弥香见状,几步追上了鹤归,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入自己伞下。
干燥,疏朗的气息,正如秋日的暖阳。
沙弥香感受到手中的冰凉,轻叹一口气:“终于……”
当她接到藤泽同学的电话时,连学生会活动也来不及参加,就急忙冲出了远见东。
幸好,幸好她没做出什么傻事。
“前辈,我……你不需要这样。”被按在沙弥香怀里,鹤归有些语无伦次。
沙弥香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听了这话,只是紧了紧抱住女孩的手臂。
鹤归觉得自己是一个可耻的人,一边自卑着远离,一边又贪恋着温暖。
她转过身,头搭在前辈肩上,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发泄点,抑制不住的流出眼泪。
在学校里,她是受后辈敬仰的副会长,部长,是一直可以依靠的可靠存在。
可是,她也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而已。
“他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了……”
沙弥香心疼,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还有我呢。”
“你会一直在吗?”抬起头,鹤归望向沙弥香琥珀色的眼眸,似乎想从其中找到些许答案。
沙弥香沉默。空气中只有风的声音。
这个场景多熟悉啊。柚木说了什么,自己说了什么?大抵是山誓海盟之类的话,自己也记不起来了。但是她不想用这种话束缚眼前的女孩。
“不一定一直都在身边。”
鹤归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对呀,自己凭什么呢?前辈这么优秀,而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或许今天她来,也只是可怜可怜自己吧。心中的阴暗面暗滋生长,近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心脏急剧跳动,咽喉像被人攥住,哽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她苦苦压制着心中的酸涩,低下头,面上却不显分毫。
早已过了童话的年纪,不能也不该相信童话。
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只要我看到你,一定会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被莫大的惊喜砸中,鹤归猛地抬起头,对方眼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和我一起回家,好吗?”安抚似的,沙弥香摸了摸了鹤归的头,“别着凉了。”
好像姐姐……姐姐也会这样安慰她。
这一夜,没有把伤口揭开的疼痛,也没有白天令人尴尬的怜悯,只有被温热小心包裹的熨帖。
自己真的……真的配得上这样的温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