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绘梨衣,”
明明是被刀刃所向的那一方,间隔却在此时安慰起了怀里的女孩,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大概理解了为何蛇岐八家先前的计划是单独将绘梨衣放在一边,
在进入那种杀戮模式下的少女,恐怕会不分敌我地将周围的所有生命毁灭。
少女纤细的娇躯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断起伏的胸膛之中充满了后怕与恐惧,因为她差一点就夺走了刹那最重要的东西。
她明明答应过刹那,要好好地......
“哗.......”
雨势还在不断地加剧,连成丝线的雨水很快就将少女身上的巫女服打湿,同时将甲板上的血水冲刷干净。
“轰——轰——”
枪械开火的杂音,舰船爆炸的轰鸣,以及人们浴血战斗的怒吼与哀嚎,一切的声音都成为了吵闹的陪衬,绘梨衣只能够听到自己扑通作响的心跳。
她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也会对周围在意的人造成伤害,就像电影里那些无意中将城市踩成废墟的怪兽......
“——没事的。”
间隔伸出没有握枪的左手,微微抱住了少女的身躯,就像是搂住一件美丽而易碎的瓷器。
象征着魔眼的幽蓝色褪去,他的黑眸里只剩下了柔和。
绘梨衣将额头贴在间隔的胸膛上,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雨点,然后从巫女服的兜里取出笔记本与记号笔,
【哥哥为什么不躲开?】
“我相信你。”
【哥哥会离开我吗?】
“不会。”
【刹那会离开我吗?】
“也不会。”
因为心头过于慌乱的缘故,少女就连字迹都十分潦草,纸张也很快就被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所打湿大半。
可即便得到了间隔这样坚定的答复,绘梨衣看起来仍然很不放心,又在笔记本上匆匆写起了另一句话。
那可是刹那的哥哥,她最宝贝的哥哥......
她差一点就亲手葬送了自己好友最看重的人啊。
【可我......】
“好了,”
间隔看了一眼仍在下雨的夜空,轻轻托起怀里少女的脸庞,擦干了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先进去吧,绘梨衣,剩下的我们可以之后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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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绘梨衣已经脱下了救生衣,不过身上的衣服还是基本全部被淋湿了,就算是一直靠在取暖器旁恐怕也要很长时间才能干透。
“......吃点东西吗?”
间隔晃了晃手中装着便当的塑料袋。
【嗯...】
绘梨衣其实并不饿,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间隔的话,感觉好像光是摇头都是对间隔十分不尊重的事情一样。
“好,我稍微热一下,马上就就好。”
游艇里有一个迷你的烹饪区域,间隔很快就在案台前忙碌了起来。
绘梨衣怔怔地注视着间隔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和间隔拥抱了两次。
第一次是刚刚见面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被间隔抱了个满怀。
第二次则是自己在慌乱与无助的时候,下意识就扑到了间隔的怀里。
之前那一次还是刹那借用了自己的身体,不过这一次,可是自己在慌乱之下主动抱了上去......
“........”
伴随着飞出天际的思绪,少女的脸上升起了丝丝可爱的红晕,
“......叮”
微波炉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间隔将餐具与便当一同放在了餐桌上,然后抬起头——
“哟,晚上好呀,哥哥。”
可迎接他的,是刹那盈满笑意的目光。
“绘梨衣呢?”
间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乏意外地问道。
“她现在有点......难为情?嗯,就是难为情!外加还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哥哥你道歉的娇羞难堪啦!”
脱下裹在身上的毛毯,刹那的身上不是绘梨衣的那身巫女服,而是外面披着一件长袖外套的女士衬衫。
而后,刹那来到了间隔的面前,拉开椅子一把坐下。
“反正她要自己去悄悄躲一会,就把我拉出来当挡箭牌咯~”
“......好吧,记得告诉她我没有怪她的意思。”
“她听得到啦~没事~”
刹那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而后抓起筷子夹上一个油炸天妇罗,放进嘴中。
“绘梨衣只要一开始战斗,就会变成那样吗?”
间隔看了一眼被自己顺手拿回船舱的祭祀刀,出声问道。
“是呀~绘梨衣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可是把一头巨龙给分尸了呢!你没看到她使用言灵的样子,真的是又冷酷又帅气欸!”
刹那在这时用筷子夹起了一小块甜瓜,然后探出身子将筷子递到了间隔的面前,
“哥哥也吃一点嘛!”
间隔摇了摇头,
“...不用。”
“哎~~~~这可是你妹妹对你的关心欸!”
少女故作夸张地拖出了一个失望的长音,只好悻悻地将水果放进了自己嘴里。
“你吃就好。”
间隔在这时转过头,透过玻璃看向了远方的海面。
六个须弥座只剩下了最中央的那一座还存在着交火的景象,源稚生仍然还在那里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为深潜器上的几个傻瓜争取时间。
只是......
望着那不断从水中涌上平台的尸守,以及黑暗中不断消失的枪焰,间隔不觉得他们还能坚持多久的时间。
“重新接收到来自迪里雅斯特号的讯息,”
【辉夜姬】的声音在许久的沉寂之后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