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褪的三只狗子:狗大、狗二和狗蛋在战后的曼特街道上不断巡逻,这里闻一闻那里嗅一嗅。而在三只狗子身后,一只皮肤溃烂毛发大片脱落、覆盖着各种各样的真菌看起来酷似僵尸犬,枯瘦到皮包骨却又有人腰部那么高,被阿褪亲切的取名为狗剩的一只腐败野狗,正跟在狗大狗二和狗蛋身后龇着那含有腐败毒素的一口好牙,准备在三狼发现任何不对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扑上去给对手挂上正义的猩红腐败。
五只体型硕大如同半大野猪一样的鼠鼠,头顶到背脊中间耸立着莫西干发型一样的毛发,正在下水道人立而起叽叽喳喳的指挥着擎天本土的拳头大小的耗子,根本不管本土耗子的智商能不能听懂它们复杂的指令。
阿褪穿着格里菲斯套装,和艾恩伍德Rozwel三人在战后废墟中并肩而行,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你们就放心吧,我把我的好兄弟们全都放了出来,不管那个什么塞伦是藏在天上地下水里还是粪坑里,以他们能力分分钟把她找出来。”

Rozwel:“......我觉得应该没人藏在粪坑里。”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阿褪抬手搓一个清脆的响指,召唤出一个呈葫芦形的重甲猛男,一身铁锈一样暗淡的棕红色,胸口挂着一个大块的铁制太阳徽章,全身布满如瘤块一样令人不适的凸起,细看之下才能发现那好似是动物的角被截断之后的残留。
阿褪摆摆手吩咐道:“老八,去下水道里面找找塞伦是不是藏在那,不是的话就帮忙把堵塞的地方掏一下。哦对了,把你头盔给我卸了,不然看不清楚。”
Rozwel和艾恩伍德一脸无语的看着食粪者摘下头盔后露出一个胡子拉碴的粗糙面庞和即将真正食粪的狰狞表情,尽管从挤在一起的面部五官看来这个被称呼“食粪者”的人似乎并没有真正去食粪的癖好,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且灵活的掀开一个井盖钻进下水道。
Rozwel/艾恩伍德:我想这恐怕是杀父之仇。
之前简单的交手之后,为了解开误会几人已经互相交换了较为基础的身份信息,因此艾恩伍德眉头抽动的问道:“这个食粪者究竟有何能耐,独得艾尔登之王的恩宠?”
“在我的世界,生命始于巨大的一。那时生命不分彼此,又一片混沌...随着时间的推移,生命分化,而且逐渐拥有灵智。然而,即使生命分化,依然有一些奇异的‘返祖现象’反应了远古时期生命不分彼此的状态...比如人形生物长出翅膀尾巴之类的:这种状态被称为‘百相’。”
“而在‘百相’之中,角尤为特殊...黄金律法时代以前,‘百相’为角是一种吉兆。那个时代,生死轮回为正常现象,而‘角’拥有特殊的力量:从死亡萌发生命,亦从生命萌发生命。简单的理解,就是角可以吸纳灵魂的为己所用,延长自己的寿命和力量。因此,角相被视为一种赐福。”
Rozwel嗯嗯的点头:使用灵魂的力量嘛,这我可太懂了。
“然后,时间到了黄金律法时代,玛莉卡封印了死亡,而黄金律法也发展出了一套完整的归树系统。通俗点来说,生灵已经摆脱了因寿命问题带来的自然死亡,而归树系统又是切实有效的投胎转世,所以文臣武将均悍不畏死,百姓也极少出穷凶极恶之徒,哪怕贫寒之家也愿多行善举,期待投个好胎...这下你们懂了吧。”
艾恩伍德作为一个混政坛多年的老油条,顿时了然:“原来如此,几乎所有的生灵在黄金律法的规则下都是既得利益者,那依靠吸取灵魂力量以壮大自身的百像之‘角’,对于所有能够投胎转世的人来说...”
“就是掠夺了自己转世可能的,不折不扣的‘恶兆’。因此,从黄金律法时代开始,百像之角迅速的从赐福的象征变成彻彻底底的恶兆,为人所唾弃。”阿褪接过了话:“连带着那些生有羽翼、尾巴、棘刺等其他熔炉百像赐福的混种,也都被其后代可能会存在的角相所牵连为人所鄙夷,想要融入社会只能以奴隶这样卑贱的姿态。”
“而人类所诞下的恶兆幼子会被切除所有硬角然后遗弃,绝大部分的孩子会因此丧命。即使是王公贵族的子嗣一旦生为恶兆,也只不过不用切除硬角、随后被遗弃到王城的下水道苟且偷生而已。”
“再多提一嘴,太阳在你们的世界有什么象征性含义?”
艾恩伍德搓搓下巴:“生命,光芒,火焰,治愈,恩惠,威严。人类历史上很早就认识到了万物生长离不开太阳,因此一直都对太阳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阿褪点头:“然而在我们那里,太阳的这些含义与权能和黄金树高度重合...黄金树的露滴能够治愈一切伤势,黄金树的光芒照耀万物。而太阳本身也有着自己的信仰,却被黄金树的信仰完全的上位替代。”
“然后,那个老八...老八是我给他起的外号,大家都称呼他为食粪者,简单易懂的表明这个人的‘污秽’。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但是他打记事儿起,就认为自己是一个恶兆。”
艾恩伍德和Rozwel战术后仰。
“而且他还崇拜着在我的世界势微到因为几乎不存在甚至没有派系拉拢或打压的太阳信仰。”
艾恩伍德和Rozwel继续后仰。
“然后他的生活作息就是到处虐杀别人,在受害者濒死的时候在受害者身上种上恶兆切下来的角,囚禁受害者的灵魂让他们永世不得超度。”
艾恩伍德和Rozwel已经仰不动了,两个糙老爷们的腰椎骨没能像汉库克那样清奇。
好家伙,这老八把buff叠满了属于是,这种人物属性比漂亮国的总统通共还极左都要炸裂。
“这么看...黄金律法除了对被远古赐福而长角的恶兆极度不友好以外,感觉相当的不错啊...”
就算如此,玛莉卡依旧砸碎了法环。
这个直接引发破碎战争然后交界地国力直接倒退不知道多少年的举动,一定有着与这高昂的代价所相匹配的动机与收益。亦或者,黄金律法本身有着某种后果极其严重的隐患,玛莉卡决定在积重难返之前直接引爆,快刀斩乱麻。
Rozwel沉吟片刻,抛出灵魂质问:“那么玛莉卡砸环图的是啥?”
阿褪的回复也干脆利落:“我不道啊。”
玛莉卡为啥砸环关我屁事,我只知道我要在交界地大开杀戒。
Rozwel:......这就是艾尔登之王么,佛了,玛莉卡真是捡到鬼了。
艾恩伍德叹气,转移话题:“所以,那个食粉者的外号为什么叫老八呢?”
这个问题仿佛触发了阿褪的开关。
只见阿褪一脸宝相庄严的拿出一个铃铛摇了摇,霎时间数名气息强横的身影在他身边由虚转实。然后阿褪自豪的挺胸,声音嘹亮:“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艾尔登之王的麾下!”
“南克,北奥,东露,西芬,副帮主...咳咳,中狄希五天王护我周全!”
“古龙骑士”克里斯托福和“红狮子骑士”奥加一出现就忠心耿耿的护卫在阿褪左右,突出一个专业。
而之前出现过的“无头骑士”露缇尔与“尊腐骑士”芬雷则在感官上惰懒了不少,一个摸不到头脑的【物理】浑身上下散发一股子提升空气咸度的腌鱼气息,另一个有子龙之姿的耷拉着肩膀倚在自己的镰刀上,突出一个病弱不堪。
“黑刀”狄希站在阿褪身后,一把造型奇异的匕首在阿褪的腰子上比比划划。
“左右护法为我前驱,战必先登,敌莫敢当!”
“失乡骑士”奥雷格和英格威尔登场就拔出武器,在一脸茫然的虚空索敌之后扭头看向阿褪,头盔的缝隙里亮起危险的红光,一副“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的模样。
Rozwel:你刚才说了副帮主是吧...你这哪是什么艾尔登之王,简直就是土匪。怕不是走到哪杀到哪,然后把每一个宝箱每一个尸体都刮的干干净净...不对,我好像也是这个德行。
那没事了,整挺好。
艾恩伍德则不动声色的记忆着属于阿褪势力的“重臣”,然后不着痕迹的套话:“所以那个人叫老八,是因为他是排在你四天王俩护法和一个副手之后的第八名得力干将?”
“不,他的职责只是给王城掏下水道。”阿褪秒答。
艾恩伍德:......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Rozwel为了避免气氛继续尴尬下去,开始没话找话:“那你头顶着的史莱姆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你的宠物么?”
只见阿褪头顶不知何时爬出来一个柔软发淡光的半透明银色圆球状奇异生物,半透明的身体中嵌着两个豆豆眼,圆圆滚滚煞是可爱。与之相对应的,随着这个发光史莱姆的缓缓浮现,阿褪头盔下仅露的嘴巴周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的苍白,直到阿褪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装载着红色液体的金色雕花圣杯瓶往嘴里惯了一口,脸色才恢复正常。
然后阿褪擦了擦嘴边,勃然变色道:“你怎么跟我大哥阿史米【泪滴大哥废案名字】说话呢!!”
“就是就是!”阿史米在阿褪头上咕蛹着,声音软糯好听。
Rozwel:......这声音是母的吧?是母的吧!
神TM大哥。
阿褪见Rozwel和艾恩伍德关爱的眼神,就知道俩人一定是没有把自己的大哥看在眼里,顿时怒从心头起,举起趴在头上的阿史米一抛:“来大哥给他们整个活!”
银色史莱姆圆润Q弹的身体在空中迅速的变形,同时释放出银色的雾气,待到落地之后变成一个披着斗篷棕色头发、琥珀色眼眸,左眼紧闭印着爪痕印记的漂亮女子。
阿褪:噗!!!
阿史米落地后,左手燃起一团火焰,声线也变成另一个清冷的女声:“火焰啊,赐予我力量!”然后将火焰拍入体内。之后,体表隐隐泛着火光,阿史米扭身面向阿褪,比了一个强壮的姿势。
CNM,燃起来了!

阿褪一口老血逆流而上,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阿史米你...你踏马...我...”
Rozwel:“......所以这就是梅琳娜?”
“散了散了,都散了,去吧那个叫塞伦的找出来砍了再回来见我。”阿褪一脸疲惫的摆摆手:“找个地方整两蛊?我自己备菜,谁有酒?”
Rozwel和艾恩伍德对视一眼,艾恩伍德提议:“回擎天喝?”
“就在这外面搭个桌得了,免得待会找到了塞伦还得从擎天飞下来,一来一回又让塞伦给跑了。”
“那你俩喝吧,我就不喝了,我这水平再喝醉了找到塞伦也是白给。”
“怕什么,你没醉也是白给。”
艾恩伍德:......
............
就在这夕阳西下的曼特市街道上,一个简易的酒桌被迅速的搭了起来。阿褪的手艺毋庸置疑,各种口味的牛肝,泡椒凤爪虎皮凤爪,小臂粗细的腌龟脖,蔓越莓口味的果干。而Rozwel也一改自己抠抠搜搜啥都不舍得用的屯屯鼠属性,难得的掏出几大桶杰克的酒。
洋葱骑士杰克波尔多所酿造的酒水理论上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由粮食酿造的含酒精饮料,而是在成为不死人失去了味觉后,模拟出来拥有酒的味道的元素汤。
但是,酒水的重要从来就不在它的味道,尤其是现代工艺下为了批量生产而放弃了香味的各种酒水,其实从味道上并不好喝,但是酒的销量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低,因为大多数人喝酒是喜欢喝醉了之后那个微醺的感觉。
而杰克的酒就模拟了类似酒精能够麻痹神经的感觉,而且因为不死人的超强体质,杰克的酒劲可不是一般的大。所以不出意料的,阿褪才喝几罐就喝“醉”了。
“维克他就是个奖杯!”
阿褪喷着酒气,如同逊的跟死猪一样的彬彬瘫在椅子上,嚷嚷道:“还最接近王的男人?我遇见他之前所有人对他吹的天花乱坠,我还以为他水平很高...然后这老小子入侵我,一招狩猎巨人直接被我草飞,我当时都傻了你知道吗?我以为是他的灵体不能完美的发挥本体的实力,然后有天我找到了封印他的监牢,我遇见了他的本体,起手一刀狮子斩差点把他从中轴线剖开。欧雷瓦红豆泥服了,他这水平也就能打打葛瑞克,不能再多了。”
“而葛瑞克何许人也?那整个交界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铁废物,那费拉不堪的程度严重拉低葛孚雷大爷直系后代的含金量,我怀疑他出生时拿针筒把脑浆抽出来打了金色排泄物进去。”
“剩下的,拉卡德拉塔恩、蒙葛特蒙格、然后再有个玛莲妮亚。他去拿个大卢恩试试?粑粑黄给他打出来再塞他嘴里,更别说葛孚雷大爷全须全尾的蹲在圣树门口。就他还最接近艾尔登之王存在,他能当嘛?当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然后这老小子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说是褪色者受赐癫火就可以避免自己的女巫变成火种的命运。我真的吐了,整的好像你维克的女巫她能当火种一样,巴巴跑王城地下去找三指,然后烧疯了一个。”
顿顿顿的又炫了一罐杰克的酒,阿褪一拍桌子:“还有贝纳尔,这个到没傻乎乎的跑去找癫火,直到他的女巫跃入火中白给,什么也没发生。还是那句话,你们的女巫能当火种吗?不能,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Rozwel拍了拍阿褪的肩膀,不动声色的使坏:“你不是还有老婆吗,当初怎么会去当艾尔登之王,没有跟你老婆去群星?”
“我...我对不起菈妮啊,我对不起她呀。”阿褪打着舌头,口齿不清的嘟囔着,又把娇小菈妮拿了出来放在脸边蹭了蹭。
Rozwel:上套了!好!
“来,喝。”Rozwel动作自然的给阿褪添酒,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对那个维克和贝纳尔那么大的怨念?”
“想要烧掉黄金树,无论是火种少女作为火种引燃还是受赐癫火代替火种进行引燃,都是可行的。但是维克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巫,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别人最接近王的褪色者受不住癫火的灼烧。”阿褪吨吨吨的喝着,面色凄苦:“而贝纳尔也是拥有王格的褪色者,他为了交界地有着付出一切牺牲的心理准备,他没有像维克那个铸币一样跑去拥抱癫火。”
“然后他的女巫往火里一蹦,啥也没发生,贝纳尔崩溃了。他能接受生离死别的结局,却不能接受自己重要的人死的毫无价值。”
“而这两个人打了个样,让梅琳娜以为褪色者是不可能抵御的住癫火的灼烧,也让梅琳娜坚信只有她这个火种少女才能引燃黄金树。”
“但其实我可以自己引燃黄金树!维克和贝纳尔俩人没能成功,不是因为方法错了,而是因为他们没资格啊,他们没资格!”
“因为梅琳娜坚信只有她才能引燃黄金树,一天天的张嘴闭嘴只跟我谈工作!我褪色者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我也有心、我也有肝、我也有感情!你梅琳娜跟我经历了那么长的旅途,我让你住在我身体里,没要你打工交房租还我,你却趁着我对你没有防备给我下了小手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引燃自己...”
阿褪时而咬牙切齿,时而一脸幽怨,最后整个人都颓憋了下来,瘫在椅子上:“梅琳娜在的时候,极力的阻止我接近癫火。而她走之后,我试着去受赐癫火...你猜怎么着,我屁事没有,完全控制的住。”
“所以,我和贝纳尔有什么区别...梅琳娜的死...是白死...”
“那菈妮呢?你已经做到了梅琳娜所期望的一切,我倒是觉得你没有对不起梅琳娜,那你这样对得起菈妮么?”Rozwel接着拱火,生怕阿褪死的不彻底。
之前法术对拼弱了半筹还吃了小亏,方丈的心眼很小的。
艾恩伍德默默的啃着龟脖,看着娇小菈妮瞬间灵动的眼睛,不说话。
以后要注意别得罪Rozwel...以前咋没发现他这么小心眼呢。
“我......”阿褪扶着脑袋:“我自然是爱着菈妮的,而且我和梅琳娜的感情其实并没有爱情那么炽烈,而是更类似家人的那种陪伴。梅琳娜走之后一直是菈妮鼓励我,帮助我...”
“但是我不能啊,我放不下。恩雅婆婆,修古大叔,小柏克,瑟濂老师,涅斐丽,米莉森......这一路,我受到太多的恩惠,我承载了太多的期望,我经历了太多的失去。为了交界地的未来,已经有了太多的牺牲...我不能啊...艾尔登之王的志向,应当是所有臣民的志向叠加而成的志向...我没法...我没法抛下那个世界,远离那里的一切...”
“所以我对不起菈妮...菈妮的律法已经补完,但是她一直留在交界地没有前往群星,我知道她在等我,她一直在毫无怨言的等我...但是我为王的道路上,承载的牺牲已经太多太多了...”
“我该死呀,我......”
............
“布莱泽,去把那个丢人的家伙找回来,他让魔女菈妮蒙羞。”一头红发的菈妮清冷的下着指令。
布莱泽点头,转身离开。
伊吉:“......布莱泽,会迷路的吧。”
“哼,难道布莱泽找不到那家伙,那家伙就不会来找我了是吗?”
伊吉:...你高兴就好。
“哼。”
菈妮闭目,双手结了个禅印入定。
真是愚蠢,不过是短短的等待罢了,对不起什么的...
毫无意义的愧疚呢...我永远的爱人,我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