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概的确是父母的忌日了,】
三泽去模糊时有着这个概念。几年前他仍在大学时家里传来这么一个消息,父母被开着卡车逃窜的杀人犯给撞死了。在100码的速度下,常人哪怕想多话一秒都不可能。父母的遗产也理所当然的被他继承了,他也理所当然的获得了一比巨大的保院金,他也理所当然的改修了专业。修了犯罪心理学。
什么是理所当然?
三泽千云明白这个社会能给忘记父母忌日的人判处死刑。所以,理所当然的,他终于在父母忌日当天记起父母的忌日,
【但去默哀这件事还是晚点吧,希望有人能看到我去了墓地。】
他在社会上的身份有三个,一是三泽公寓的房东,三泽公寓,是由他巨额的保险金建成的,;二是犯罪心理分析师,在警察局里工作;三是钢琴老师,只周六周日,工作。无论是哪个身份都需要良好的信誉。
但他现在还得干一件工作之外的事。
——————————————————————————
三泽千云凝视着手中的小器件,接着询问起眼前花白头发的小商贩。"老爷子,能让它转起来吗?"
"应,应该能。"那小商败贩拘谨地看着眼前的零件,小心翼翼地接过它。接着开始修理。
三泽千去有着一种常人难以拥有的特质:他能透过一切可能的细节来看穿一个人是否犯了罪,或者是在社会中的状态,也这也是他做作为犯罪心理分析师的才能。
这个商贩很有可能犯了什么罪,比如强女干罪,而且应该服过刑。这个不难看出,周围的商贩对他的态度一目了然,
为了驻证自己的想法,他询问了商贩的名字,并在递过钱后保证下次会再来光顾。在进入警察局后,回到自己专属的办公桌,打开电脑进入档案调查系统,输入[村上倍雄]点击查询。果然不出三泽千云所料:
村上信雄,1959年出生于大阪,2007.年因猥亵罪获刑5年,于2012年出狱。也就是今年。
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嘛,三泽千云想到。但他目前还有一个看似无关案件的事情无法明了,于是他看打开抽签里的领,抽出他整理许久的脉络资料进行分析:
而下午则是他教钢琴.也是他收集新资料的方式。--教导春日野薰。
人从外界获取信息的方式无非就三种:视、嗅、听。然而春日野薰那娇小可爱的外表、混杂着柑橘与薰衣草的香味,轻灵空洞,天籁的声音几乎蒙蔽了所有人,唯有三泽千云看出了些许端倪,但他仍无法看清春日野薰的本质,就仿佛他的特质在春日野薰身上失效了般。
既然春日野薰的本质无法一下子发掘.出来,那么只要采用渗透的方法就好了.从表层切入内心,水滴石穿,三泽千云如此想到。
在接过春日野明殷勤送上的茶水后,三泽千云表示了感谢。
"最近小薰的钢琴学习情况可还好?"
"很好,她是个十分刻苦的孩子,丝毫不用操心。"
是吗?那就好,有您在我就放心了。"春日野明看的了时钟"下午还有工作,先失陪了。"
"好的,我定不留余力的教导(观察她。)"
不知为何,后留在家的总是春日野明。女主人往往先工作去了。春日野明走后,三泽千云开了薰的卧室门,因为钢琴就在卧室里。记得第一次三泽千云进到小女生的闺房里还时是有点紧张的,然而薰的卧室里却没有任同粉红色、有关少女的洋娃娃的玩具或装饰。
只有一座钢琴与书,许许多的书,对了,还有一盆常年都有的、据薰说是买的薰衣草。
“小薰,弹奏一下上星期教的克罗地亚狂想曲。”
“好的,老师。”薰并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坐了下来,挺直腰身,以无可挑剔的姿势演奏起克罗地亚狂想曲。三泽千云只是听了一会就知道无需再听:这首曲子已经被薰练的炉火纯青。
他低下头,随着音乐开始踱步。看似他在品味着音乐,实则眼睛在搜寻着一切的蛛丝马迹。
终于,在一曲终了之时,他注意到了书桌上的一根墨绿色的头发,缠绕在即将凋零的薰衣草上。
【墨绿色的头发?】三泽千云的心里泛起涟漪,春日野薰绝对不会让他人的东西遗落在自己的房间,当初他藏了一枚纽扣藏在床底,第二天就能被发现并清除。
那么,这根墨绿色的头发来自哪里呢?
“很好,没有任何失误。”在把那丝头发塞进口袋之后,三泽千云鼓起了掌。但当他回头之时,他才发现春日野薰的目光停留在刚刚他触碰过的薰衣草之上。
“三泽老师刚刚碰过薰衣草了吗?花瓣又掉了呢。”
“没有碰过,可能是薰衣草要枯萎了吧,就算不碰也会掉的。”
“是吗…枯萎了吗…”春日野薰有些怅然若失。
—————————
走出春日野家的别墅后,三泽千云的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抬头看了看春日野薰的卧室窗户,却发现那双紫魅一样的眼睛,正在凝视着自己。目光对视后,春日野薰的脸又恢复了笑容,招起手告别三泽千云。
三泽千云讪笑着也招了招手,但下午炽热太阳让他看不清接下来春日野薰干了什么。他此刻竟是落荒似的逃了。
但走出不远,他便暗自懊悔。
三泽千云的目光再次变得伶俐,拿出那根头发将其装进塑料袋里。
【回家吧。把今天接触到的事都写下来。】
那看向薰衣草怅然若失的眼神已然铭刻在他的心里。
-------------
夕日欲颓,一群小学生完成了作业,在小巷里玩起了捉迷藏,当几个藏身的位点都已经发现,无聊的情绪便蔓延了开来。他们的家长仍未归家,而他们又被禁止电视,因此现在只能在路边无聊的地踢着石子。
夕阳将影子越拉越长,悲哀也便油然而生了。他们的脸上均套上了一层阴郁的表情。
但年少的悲哀毕竟是易消的残雪。不知是谁发觉了这“喵~”的声音,兴奋,激动的表情在他们脸上浮现。
“快看啊!是一窝小猫!”
在光与暗的夹缝处,猫妈妈用几块棉布维系着这个小小的家,但她现在很显然对这些闯入小巷不速之客充满了警惕,发出呜咽的低鸣。
“哇,好可爱的小猫,不过我爸妈不让我养宠物,不然我都想抱回家养了...”
其中一个孩子赶紧买来一根火腿肠,拆开包装,丢在了地上,那黑白相间的母猫凑近闻了闻味,弓着身子尝了起来。
另一个胆大的孩子伸手去摸猫,但它显然没有预料到,出于应激给了他一爪子。
“给你吃的你竟然敢抓我?!”他一脚踢到了它的肚子上,霎时猫横飞出去一米多远,撞到了墙上,身体抽搐了几下,看上去是死了。
*** ***
很快事情开始变得不可控起来,未成熟的小猫被当做皮球传来传去,幼小的躯体经不起这狂风暴雨般的折磨,它们很快便奄奄一息。
“还来!”更为不幸的事,没有接住的小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摔倒在地,溅出鲜血,有些胆小的男孩最后也加入了这场残忍的游戏。
直到阴影彻底将小巷笼罩。
春日野薰(Kasugano Kaoru)又闻到某股血腥味了,今天,【公主】也在做着本不应该她担任的巡视之中,她认为这股血腥味既不是人类,亦或者是喰种,因此,她放下了手中的薰衣草,缓步走向气味来源之地。
就像光明能驱散黑暗那般,那群小孩认出了春日野薰,竟落荒似地逃了,留下一地的狼藉。
薰抬头仰望着昏沉,黑暗的天空,稍微有着光,让她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况。
七只猫倒在小巷里,彰示着场景的悲凉,薰依次检查,发现包括大猫,都没了生机。
旁边没有挖掘工具,也没有土,更没有人为它们埋葬。
就当春日野薰要转身离开之时,一声来自黑暗中的叫声让她侧目,竟然还有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猫!
“喵呜~”它似呼唤着母亲,春日野薰顿住了脚步。那本来看上去已死的大猫竟又喘息了起来,虽然它站不起来,只能以弱不可闻,微不可查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孩子。
春日野薰紫眸流转于两猫之间:
小猫从窝里探出了头,循声向着母亲所在的方向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它每走一步,,身体便晃动一下,在穿过小巷的微风中瑟瑟发抖;每走一步,大猫便呼唤一声,小猫回应一声,致使小猫反而越走越快了。
大猫的回光返照终究还是有限度的。她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诡异,浑浊的雾,在黑暗中散发着斑斓的光,她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僵在了哪里。
小猫失去了声音的指引,倒在了薰的小皮鞋旁边,它是那样的漆黑所以才逃过一劫,正因为是这样的漆黑所以才要被单独留下来,留在这个无所凭依,无需眷恋的世界。
更为黑暗的阴影打在了薰的脸上,看不出她什么表情,或许她根本没有表情。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薰揽住裙裾,蹲了下来,用双手握住小黑猫颤抖的脖颈,逐渐用力。
“喵呜~”
黑猫却把这双有温度的手当成了微风中的唯一的依靠,它用毛绒的脑袋蹭着薰的手。
这时薰才发现自己所用的力是如此的轻柔!
地上的血迹开始冒起火花,燃烧成熊熊烈火。冒出的烟气像是雾一般蒙住了她的眼睛。她除了火光以外,什么都看不见。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大火中。还在烧着,还在烧着…手上的黑猫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却又是那么的惨淡。透过它的瞳孔,春日野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黑猫的影子,逐渐与三年前的自己的影子重叠。
一股难以言表的,酸涩的东西从心里涌现,立即让薰鼻头发酸,眼眶发热,似乎马上就要满溢出来。她改变了注意,决定领养这只猫。
“你...你这么黑的话,就叫你【影】...好吧?”薰叹息了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呢。”
“喵呜~?”黑猫歪了下头,用湛蓝的眼珠看着薰。
“我可不会说..说猫语啊...是这样吗?喵...呜...呜呜...”
待到眼泪落在火中,浇灭了大火后,春日野薰抱起了薰衣草和猫,抬头仰望着漆黑的,没有星星的夜。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三泽千云漫步在墓地里,凭借着恢复的记忆找到父母的墓碑,在确认守墓人看到自己上香后,他叹了口气:“父亲,母亲,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将手中因去花店调查买的薰衣草放在墓前,接着仰望起静谧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