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的本质就是谎言的艺术,我们可以这么说:作者是怀着恶意去创作福贵的。福贵的悲剧是作者蓄意安排,人为创作出来的。
他为什么要被安排得如此悲惨呢?因为悲惨是这本书的核心,是与作者想要通过《活着》传达的思想有关联的。我认为,作者借“死”的表达,在向我们阐释对“生”的理解。
《活着》里面充满了死,福贵见到的和没见到的死。这一次次的死让福贵对死亡开始产生思考,其实思考的不只是福贵,还有书前的读者。余华用跌宕起伏的手法让读者的心随着福贵生活的改善而愉悦,随后又猝不及防地被悲剧伤到。于是最终不论是书里的福贵还是书外的读者都对死亡感到麻木,就像心理学中的脱敏治疗。作者在有意地引导我们去思考死亡。
当一个人开始思考自己的死时,他就不再对死有那么大的恐惧了。八九十岁高龄的老人绝不避讳自己的死,会告诉子女自己要埋在哪里,要指明用什么木头做什么样式的棺椁,有的老太太甚至会给自己缝制棺材里的寿枕。不过作者在更高一层,他让我们更加热爱生活。
海德格尔的所谓“向死而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当人面对死亡产生恐惧时,他会建立对生的渴望;当一个人终于意识到我们每个人都是要死的,那么他的意识就分为了三种:“为了活着而活着”,也就是所谓存在主义;“我现在做的一切事都是无所谓的,我和世界都是毫无意义的存在”,也就是虚无主义;“哦,关我屁事”,也就是所谓荒诞主义。“伟大的小说家都是哲学家”,这是加缪所说的,放在这里最合适不过了。
我并不了解余华本人如何,但我对《活着》的理解是:这本书要传达一种,“为了活着而活着”的思想。
意识是物质产生的,但是只有意识才是具有目的的。我们存在不是为了做什么事的,我们就是为了存在而存在的。即使是死全家的福贵,他也没有选择死亡。他虽然一生都没有幸福,但是他依然能快乐地向“我”叙述自己的经历,他爱的是他的生命本身。
于是,思考死亡的人,为了活着而活着,他有了对生命的毫无理由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