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罗恩感觉自己已经快yue了,心中有苦说不出,自己就是个普通社畜,干嘛要遭这种罪,又是头痛又是超自然现象的,自己该不会是真疯了吧?
在从那座神秘的图书馆离开后,罗恩在剧烈的坠落感中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罗恩就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跟之前一样的弗兰兹的房间,心中满是失落。
“刚才的……是梦?嘶……头又痛起来了,嗯?那本书?《卢登之书》?那个城市真的是古代帝国卢登?还有那个卢登单词,混——不,不能说出来,那个单词是种咒语吗?太(*东炎脏话)恐怖了!”
起身坐在床沿,罗恩整理着思绪,忽然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串像是知识的信息:
密语——“混乱”,消耗足量的灵性“混乱”事物及概念在灵界的投影和象征。
灵界?灵性?投影?象征?这都什么鬼东西?
罗恩只感觉自己现在一问三不知,头上全是问号,弗兰兹呢?弗兰兹救一下呀!(#查询弗兰兹•哈勒尔状态)
怎么(*东炎脏话)连本地人也啥都不知道啊!
冷静了下后,罗恩沉默着起身掀开窗帘,感受了下早晨的阳光,准备开始真正作为弗兰兹•哈勒尔的第一天生活。
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别随便说出那个密语!至少别用卢登语说出来!
……
西恩港,哈勒尔家府邸,早餐时间。
罗恩,如今的弗兰兹•哈勒尔现在心里慌的一匹,捏着餐刀的手都显得有些僵硬,不因为别的,他的对面正坐着弗兰兹的父亲,男爵德莱尼•哈勒尔。
这位眼眸深邃,相貌硬朗的中年男人安静地切下一小块肉肠放进嘴里咀嚼着,没有抬头看一眼自己今天有些反常的儿子。
见德莱尼没有询问什么,罗恩心里松了口气,同时拼命搜索着记忆里最近发生的事。
从斯菲尔德大学毕业后,弗兰兹便回到了西恩港,斯菲尔德的一些朋友曾试图挽留过他,但跟他的父亲一样,弗兰兹并不太在意名望以及不像其他贵族一样在斯菲尔德广阔的交际圈内努力争取着贵族们应该追求的东西。
“他和他的父亲更像是纯粹的学者,而非费恩传统的贵族,当然,哈勒尔男爵的商业眼光也有目共睹,至少他现在所持有的各公司股份足以让哈勒尔家保持贵族基本的体面。”
堪称离经叛道的哈勒尔父子得到了诸如以上的评价,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没有庄园,没有大量的仆人,没有试图在斯菲尔德扎稳脚跟以便利争取利益。
怪,太怪了,上流社会的先生女士们都这样想,德莱尼•哈勒尔甚至还用自己的钱财为西恩港的贫困居民们设立了援助基金,为孩子们建立了学校,尽管规模不算太大,但就在这个费恩王国南部并不算繁荣的港口城市,人们已然对德莱尼•哈勒尔心存感激和敬意。
……
“……你在想什么?”
正梳理着信息的罗恩被一声询问拉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德莱尼正有着些许疑惑地看着自己。
“额,抱歉,父,父亲……您知道的,我最近在追溯第三纪混乱年代以前的事件,但碍于多数卷宗已被损毁,所以十分苦恼……”
结巴了下后,罗恩搬出早就想好的措辞来应付,这也确实是弗兰兹之前正在做的事情。
“……这是你还在斯菲尔德时就在进行的课题,但我告诉过你,混乱年代的起始点已不可考,即使它离我们并不遥远,
惨烈的战争几乎摧毁了一切,连同那段血腥的历史一起被焚毁,如今所留存下来的记录大多残缺,弗兰兹,你现在的坚持并不能得出答案。”
听完罗恩的话后,德莱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很快提出自己的看法,语气稀松平常但又十分肯定。
“……但您也说了是‘现在’,就像您走遍北方的雪原和南方的东西厄萨,我也可以坚持到以后。”
罗恩思索了下弗兰兹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然后作出了回应。
“呵,那就先解决早餐再说走路的事情吧,之后如果你要去老威廉那里,把这本书交给他,我想他会需要的。”
德莱尼闻言摇头轻笑,然后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本书递给了弗兰兹。
“好的……《乌曼斯酒》?威廉先生是想要尝试雪原的烈酒吗?”
接过书,瞥了一眼书名,罗恩回想了下疑惑地问道。
“呵呵,西恩港的劳工们总会需要酒精,但口味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老威廉会感谢你的,
不过,我依旧对你尝试烈酒持反对态度,一名学者把自己弄的醉醺醺的可不是件体面的事。”
“您放心,我并不喜欢那种辛辣的味道,当然,我对威廉先生只提供给我冰水也有些意见,他至少应当给我准备一些姜啤,哈。”
……
吃完早餐后,罗恩起身从衣帽架上拿过半高丝绸礼帽和一旁的手杖准备离开,这是弗兰兹的习惯——在研究毫无进展的时候他总是会在西恩港四处走走。
有着古铜色皮肤的乔尼随即跟了上来,他毕竟是西恩港本地人,另外健硕的身材也不是拿来光看的,在港口城市,总是会有一些不识趣的混混和流氓。
离开哈勒尔府邸后,罗恩的那种不真实感才慢慢消退了一点,听着马车、行人的声音,罗恩恍惚了一下,才迈开步子融入了这片城市的生活中。
哈勒尔家府邸在西恩港的北面环境较好的城区,这里不像其他区域那么拥挤,有钱的富翁几乎都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而且西恩港也有在北区设立有“更为高效,更好的服务”的警察局,尽管这个新的治安体系在费恩仅仅取代了陈旧的“治安官”不超过二十年,但在议会的要求下很快推行至全国。
观察着周边环境的罗恩不着痕迹地扯了扯领子,呼了口气。
虽然现在正处于春季,但偏于费恩王国南部的西恩港已经渐渐有些燥热起来,不过在真正炎热的时候来临之前,哈勒尔家就会离开西恩港,有时会去费恩首都斯菲尔德,有时则会到“内湖城市”科茨敦克斯去居住几个月,在天气凉快下来后再返回西恩港。
与偶遇的体面的先生女士们打过招呼后,罗恩径直离开了他所在的平斯特街,拐入了下一片街区。
离开北区后,罗恩就能显著感受到环境的差别,街道不再干净,杂物乱丢,房屋挤在一堆,墙壁上也沾有不知来历的垢物。
至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则是有些缺乏生气的样子。
这时,街道一旁正拉着手风琴的一位老先生吸引了罗恩的目光,他穿着相较于平民还要寒酸的衣服,头发更是结成一块一块的,但意外的是他手里的那个手风琴却很完好,甚至品质尚可。
老琴师操着浑厚的口音配合着手风琴歌唱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尽管他的表演无人观赏,但他还是唱着。
看到罗恩望了过来,老琴师愣了一下,继续唱了下去,但音调不再高昂,腔调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粗犷,演奏的乐曲也更加婉转。
罗恩有些奇怪,这不像是普通的靠演奏吃饭的流浪者,更像是有一定演奏经验的专业乐师。
“乔尼。”
“有什么吩咐?先生?”
“把这个给那位老先生,听了一场好音乐,得付相应的价钱。”
罗恩驻足停顿了下后,回头叫了下男仆乔尼,从随身的钱包里捏出了一张面额2的先令纸币递给了他,指了指那位老琴师说道。
乔尼点了点头,拿着那张先令走到老琴师的跟前说了什么,老琴师先是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但没一会儿在乔尼的劝说下,老琴师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随后朝着罗恩摘帽行礼,收下了那张先令。
罗恩点了点头和乔尼迈步离开了,他还得去老威廉那儿把书给了。
“鳞鱼!新宰的鳞鱼!”
“牡蛎汤!滚热的牡蛎汤嘞!”
“来来来,烤好的松饼!”
罗恩抽了抽鼻子,闻着呛人的鱼腥味,在街上看着那些贩卖各种东西的流动街贩,罗恩才慢慢重新思考起这个世界的货币。
就像刚才的那张先令,令罗恩惊讶的是费恩王国有着跟他穿越前的带英几乎一模一样的货币体系,同样有着便士、先令、金磅,不同的是货币间的换算模式大相径庭,面额也有所不同。
“便士,便士……用费恩语读出来更像是用两个费恩单词拼凑出来的,读音却有些接近英文……奇怪,这里到底……”
罗恩捏出一枚铜便士,看着硬币上印着的费恩国王像喃喃自语道,但碍于对这个世界还不太了解,罗恩只得将这当作是巧合。
“走一步看一步吧……那个‘勒利贝特’说不定就是我回家的线索,嗯,之后找时间再试一次,呵……还得再假扮弗兰兹•哈勒尔一阵子。”
……
“(*费恩俚语),好好的鳞鱼放着才一晚上怎么就发烂发臭了呢?”
“咕咚咕咚,咳,对啊,而且那气味真够呛人的,我敢说纽因斯人做的鲱鱼罐头味道都没那么冲!”
“喝你的烈克锡去吧!鲱鱼罐头我可见识过,闻着比那些个下水道和粪池都要(*费恩俚语)!”
还没进入“贝壳”酒吧,罗恩就已经听到里面的吵闹声,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咕咚咕咚,咳,威廉!再给我来一瓶烈克锡!嗯?哦!是弗兰兹先生来了!”
那位正抱着酒瓶喝的中年男人跟正站在吧台后擦着器皿的老威廉说了声后,听到门的声响转头便看见了罗恩,咧开嘴热情地招呼道。
酒吧环境很洁净,初看下来根本不像是东区应该有的样子,这位威廉先生真的有些手段,罗恩思索着。
“早上好,吉姆斯先生,这么早就开始喝酒?碰上什么好事了?”
罗恩凭着弗兰兹的记忆寒暄了下,将帽子和手杖放到了店门边的衣帽架上,走到了吧台前。
两鬓斑白的高壮男人看了一眼罗恩,点头示意,随后指了指面前的一个座位——很干净,是为罗恩留的。
“嗐,能有什么好事?咱们这些人呐,就靠着这宝贝过活喽!”
吉姆斯摆了摆手晃了下酒瓶笑道,不过他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还是很明显。
“别听吉姆斯瞎掰啊!昨天小安妮从康斯伯格来信了,让邮局的人读了信才知道她已经被斯菲尔德大学录取了,
哎呀,你们是没看到吉姆斯那样子,那真是,皱纹都笑得扭成一团了!要让小安妮看见,指不定被吓一跳!”
吉姆斯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汉子打断了,酒吧内鸦雀无声,随即一阵讶声响起。
“(*费恩俚语),我说昨天晚上你怎么一阵傻乐,问你又啥也不说!”
“诶诶,斯菲尔德那地方到底啥样啊?我就听我儿子读书讲起过。”
“你问我我问谁去?欸,弗兰兹先生不是在这儿吗?问他去啊,他可是从斯菲尔德回来的学者啊。”
……
一阵喧哗过后,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了这里最有威望的两人身上。
“呵,既然碰上了这么值得庆祝的事,那我也得拿出心意,今天各位在酒吧的开销由我付了。”
罗恩反应过来,原想从旁边拿过酒杯作祝贺,结果手边的酒杯已经被老威廉收拾下去了,只得尴尬地干笑一声,起身说道。
“好!今天不醉不归!哎哟!嘶……格勒你打我干啥!”
“咱们这是沾了小安妮的光!你也不想想小安妮能到康斯伯格读书多亏了谁,可说好了,你今天要真不醉不归,上工的时候别指望人帮衬一下!”
“嗐,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要不是德莱尼老爷,我儿子哪儿还能上学啊!”
……
罗恩摇头失笑,没想到哈勒尔家在西恩港的声望竟然如此之高,听了一会儿人们的吵闹声后,罗恩才想起来正事。
从乔尼那里拿来书后,罗恩转头递给了老威廉,老威廉没有疑惑,拿过书翻开瞥了几眼后,就朝罗恩点点头,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将其郑重地放了进去。
“要喝点什么吗?”
“哈哈,我有选择吗?”
“除了酒类,我有准备其他饮品,当然,如果你喜欢喝冰水,我也不反对。”
“好吧好吧,一杯姜啤,如果您愿意,可以加点酒精。”
回到吧台后,老威廉就和罗恩聊了起来,没理会罗恩的“酒精邀请”,一杯冰过的姜啤很快被推到罗恩的面前。
罗恩拿起酒杯喝了几口,看向被几个大老粗团团围住的正在小心翼翼地从衣兜里捏出信纸的吉姆斯,满是老茧的手此刻无比谨慎地舒展开信纸。
“……”
“……?怎么不读啊?”
“我,我不识字……”
“去去去,别给小安妮丢人了,弗兰兹先生!能请您来读一下小安妮的信吗?”
一通乌龙过后,几个大老爷们儿凑上前来恳切地问道。
“我的荣幸。
……
亲爱的爸爸、妈妈:
你们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