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这转瞬即逝的美好所震撼。当我从教室走出,向西一瞥的刹那,积聚在那大地之上的,亘绵三日的灰云,全都在此时此刻顿然潜下了。这是一片值得用三日的白茫与模糊来博得的景色,一片澄透三年的景象!
一侧是深蓝的,是那雨后的独宝。而东侧的天空,另外的大部,虽仍是白色的,但它却自觉了,自觉地后退,自觉地淡成那高远处的幕布,把清晰的机会让给它,也唯有它能耀于衡宇之中——
红日。那潭澎湃的火。在幕边甚至是幕后的它,却绽放着无尽的凛然。
然而如此,还不够。是那低处的鳞云,是那独立的兵甲,是那洵奇的松,是那合聚的瘦骨,去抵挡这样的太阳。尽管无数的芒刺透了它,它仍要做对手,要抢占这舞台。也正是这无尽的束,无尽的影,无尽的刀刃,才让此时此刻,让刀刃上的血,才滴落到万物之上,点点渗入人们的眼睛里,情感里,思想里。
初夏的万物肃然。又似醉在这幕中。自己又成了其中的那一部分。凤凰花深垂。无言,唯诉以火。黄花盛放。无言,坚守着最后的春。楼宇,无言,唯静浮起那光。我,无言,却有了那告慰平生般的喜悦。
舞台终是被让出了,我并不失落,并无怅然。我用那许多的时光去回忆她,去书写她,却不是为了缅怀,而是为了激励我,人生中还有那样的一瞬。
2023/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