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张桌子,坐满了六个位置,自然卷前不久才从义工里脱身,正在默默地吃饭。
明明这几个人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可场上的局面却莫明地尴尬。
沉默的气氛笼罩着这个饭桌……
怎么说呢?
无声铃鹿本来就沉默寡言,自然卷还在优雅地用餐,而特别周还在高效地进食。
草上飞和优秀素质本来就是比较看气氛说话的类型。
而对桐生院来说,这群人相当于陌生人。
本来就会在外人前面害羞的她感觉这里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至于被给予厚望,打破这沉寂的春乌拉拉……去抓窗外的蝴蝶了。
既然这样,桐生院决定努力一把。将一个隐藏在心中许久的问题拖出到他的面前。
“自然卷训练员,这些赛马娘你……”
桐生院的声音卡壳了,看着周边的赛马娘们,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我要说什么,怎么问?
在无声的沉默里,场面正在变得愈发让桐生院难受。
就在桐生院组织好语言准备询问时,她突然感觉到周遭的局面在发生转变。
“就是他对吧?身为新人训练员却有好几位担当赛马娘。”
“对啊!而且还有好几位天赋突出的赛马娘。”
“他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肯定不行!你没发现除了日和水晶和东海帝王,其它赛马娘都没什么表现吗!”
气氛正在朝着令桐生院生气的方向改变,周围的声音来自同为训练员的质疑,其中不乏她熟悉的面孔。
无声铃鹿和优秀素质的表情似乎也受到了些影响,草上飞此时的笑容更是有些渗人。
而自然卷还是没有任何触动一样,享用着自己的食物。
“虽然很想声援他……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同时照顾这么多赛马娘实在是太困难了,更何况还是第一届……”
“别这么说,最近东海帝王的比赛不是非常棒吗?应该是舍弃了其它赛马娘吧,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确实是现阶段最理想的做法。”
…………
这便是桐生院最讨厌的地方,连那些尊敬的前辈也做出这样的评价。
不知不觉间,特别周也感觉到一些不对劲,默默停下了进食的行为。
看着自然卷依旧不紧不慢用餐,桐生院心中的不爽稍稍有些缓解。
但这样做下去不是办法。
更何况,桐生院本来就想问清楚,为什么同为新人的他会担当起这么多位赛马娘的训练员。
为什么呢?你同时带这么多位赛马娘?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脑中闪过种种语句和词语,但是桐生院却总感觉找不到最好问句。
终于,现在有一边是处于社恐的桐生院看到了救星――东海帝王。
此时她正东张西望地寻找着什么,缓缓往这边走来。
于此同时,舆论的声音也再次发生倾斜。
“那就是东海帝王吗?”
“看起来好小哦,真的有报纸上说得那么厉害吗?”
“那肯定是假的,报社为博人眼球多多少少会添油加醋……整天和对方腻在一起,说不定旁边的那位大小姐也不怎么样。”
突然间,不知道是东海帝王的来到,还是其他的原因,自然卷优雅地放下餐具,然后说。
“抱歉,有位赛马娘一直告诉我,用餐时说话是不礼貌的,让你们久等。”
一时间里,沉默的气氛从自然卷的身边散开。
这时东海帝王才刚刚来到他的身边,可才刚想和自己的训练员打声招呼,就注意到周围的视线有些奇怪。
“拖累纳……?”
“走吧,愣着做什么。”
自然卷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氛围,径直走向门口。
而其他人都慢了一拍,等自然卷的身影消失之后才匆匆忙忙地从店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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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孩子。”
跟着一起来的赛马娘们,似乎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没一会就三三两两地跑去玩了。
随处可见的公园长凳上,灰色的影子在金色的世界里印出轮廓。
蓝色的摩天轮仍然孜孜不倦地转动,但强烈的阳光看不清里面的状况……虽然很想知道哪个天才会在太阳暴晒下坐上去。
自然卷感觉到有些劳累,便直接躺了下来,不一会就发现桐生院正坐在凳子末端。
“为什么?”
自然卷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你是在指什么?”
桐生院顿了顿,说。
“东海帝王……在最后的速度是怎么回事?”
手里展现着刚刚搜索的结果,那是在上一场比赛,东海帝王以三身距赢下比赛的图片。
标语和注语上都写着什么半年不见,别离赛场的霸主之类的。
“那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自然卷这样说,也这么想。
他只是弥补了对方的一些短板,是个训练员都会这么干,这场比赛大部分靠的都是她自身的努力。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桐生院播放起了比赛的视频,在最后关头,东海帝王直接超越所有赛马娘,然后以极短的时间拉开差距。
三身距赢下比赛不是什么很难见的事,可同为训练员的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其他赛马娘在最后就像是脱力了一样,让对方拉开差距。
自然卷稍微想了想,之前似乎也有训练员这么问过他。
“……我记得训练员手册里有记录过这样的一种情况,当赛马娘速度不够时,会跟不上比赛节奏。”
桐生院的样子看起来慢了半拍,不明白的她只是缓慢的回应着。
“……是有这么一回事,然后呢?”
“东海帝王的速度太快,身后那些赛马娘跟不上她的节奏,就这样。”
自然卷就像是回答了“1+8=最大”的态度,没什么起伏。
“…………”
她们两人又回归到沉默不语的状态,不过自然卷感觉挺好的,又可以打盹。
“拖累纳~~~快来玩这个!”
没等自然卷躺多久,东海帝王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一副看起来就很精神样子让他有些羡慕。
年轻可真有活力啊。
自然卷还在感慨的时候,已经被拉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和东海帝王她们拍大合照了。
嗯?
什么情况?
自然卷看着镜头,一脸茫然。
“嗯……”
又看看周围的赛马娘们好像挺开心的?
那就还行吧。
这么想着,自然卷看看身边的赛马娘们,也久违的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唔……名字就叫做《拖累纳和他们的赛马娘们》好了。”
不知不觉间,地上影子旁边出现了红色的阳光。
刚刚还在被讨论的热门冠军,现在就笑得跟一个小孩,本来就是小孩)手里还紧紧抱着刚刚洗出来的照片。
不知不觉间,东海帝王已经落后于队伍。
“喂!快跟过来!”
“知道了!”
就在她准备跑过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把存在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发送了出去。
“这样应该就好了。”
随后东海帝王便以全速往自然卷他们的方向跑去。
……等等,我一开始是想做什么来着?
………………
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自然卷和桐生院走在路上。
因为桐生院想起她们今天来游乐园的目的,就让途中遇到的赛马娘们先回去了。
所以现在她们又回到了一开始的人数。
“啊……完全失败了。”
桐生院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就是自然卷想忽略也难。
“……你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倒是我,一边抓东海帝王,一边抓春乌拉拉,还要想办法给草上飞找机会,然后还要看着时不时像被孤立的优秀素质……
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最累的那个?!
“可是完全忘记编写训练内容了!”
“那也没办法,都这个时间。”
太阳像是被自己烤红了,射在地面上的温度只能让人感到舒适。
他们两人走在陌生的公园里,两旁的树叶轻飘飘却不间断地摆动,明明很舒服但让人感觉不到风的存在。
自然卷觉得很不妙,再这样下去就要睡着了!
再回头去看桐生院,定定地站在原地……
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为什么你要做那么多赛马娘的担当呢?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自大的人。”
桐生院不会怀疑对方的能力。
几乎每天都在训练场看到自然卷,这么多天的感觉告诉她,自然卷训练员很厉害,也很负责。
也正是这样,桐生院很疑惑。
“…………”
自然卷暂时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对方:
我的担当赛马娘就只有一位啊啊啊啊!!!!!!!
她们只是我队伍里的成员……
算了,反正大家都这么想,我就认了。
随便编点借口糊弄过去吧。
“也没有为什么,就是回过神时,就已经没办法放弃了。”
(指被学院长指派。)
“一开始被她们所吸引,发现她们真的好闪耀啊,好想陪在她们身边,再后来就发现不想离开了。”
“所以你错了,我确实是自大狂。”
微风吹拂着粉色的卷发,天边的红霞似乎就在这个人的身后,金色的光线仿佛串通好了,将面前的轮廓清晰呈现出来。
自然卷很少照镜子,自然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或许对于桐生院来说,对方正像他所说的一样……
但最后也没能得到一开始想要的答案。
在接下来的路上,她没有再问什么,时而沉默,时而张望。
感觉时间的流速似乎变得缓慢。
过了一会,她找到了小时候常呆的地方,想起了什么,便将自然卷叫过来。
“怎么?你想玩这个?”
“都说了不是玩!是训练!”
这里有一些方方正正的架子,还有一个长长的叫做跷跷板的木板,桐生院仿佛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小的时候我偶尔也会跑出来和别人一起玩。”
顺带一提,桐生院平时都呆在家里看书。
“她们都在下面玩沙子,然后我爬到架子上看书!”
听到对方的话,自然卷只是保持沉默。
随后桐生院又很正式地来到那块跷跷板前。
“还记得怎么玩吗?只要这样走过去……然后趁它的另一边还没掉下去之前!追上去!”
桐生院最后展现惊人的速度,成功在另一边的板子落地前赶上去。
“这是什么孤独者的玩法……”
“感觉可以做出训练方案!”
然而桐生院的声音盖住了自然卷的吐槽,整个人高兴的和小孩一样。
“算了……”
自然卷感觉他还是不要在意那么多比较好。
“就作为训练方案来说还不错,可以教我一下吗?”
…………
“那些放在这就行。”
另一边,一开始发现自然卷失踪的气槽正在打理文件。
和她呆在一起是名为快乐温顺的赛马娘,正是和自家拖累纳一起出去的那位训练员的担当赛马娘。
早从一开始,气槽就很冷静。
马上查了监控摄像头后,找到了对方的担当赛马娘询问情况。
结果就和想的一样。
“辛苦你了。”
“没事,正好也没事情做。”
现在气槽正在和对方喝茶。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了信息。
“唉~她们玩得挺开心的啊。”
最后一则,是东海帝王发过来的照片。
唔……自然卷,东海帝王,优秀素质,春乌拉拉,草上飞,无声铃鹿,甚至还有特别周和身为外人的桐生院。
标题名――《拖累纳和他们的赛马娘们》
快乐温顺:“?”
气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