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是荒野上最残忍,最狡猾,也是最坚忍的生物。
因此即使是一匹孤狼,也是能令一群食草者恐惧的存在。
而狼群里满是这样的家伙。
所以在面对狼群的时候,即使是最骄傲的狮子也没有分心的机会。
叙拉古人相信狼群是荒野上最可怕的生物。
所以身为狼群的叙拉古人,绝对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走廊里的叙拉古人缓步聚拢着,他们看着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人。
一个失去了家族的叙拉古人,一匹早就磨掉了利爪与尖牙的孤狼。
对付这种东西只需要走上前去,像浪潮一样淹没她,一切就会结束。
他们绝对没有输的理由。
但是他们错了,这匹孤狼要远胜于狮子,要远胜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德克萨斯只是单纯的走过,顺便挥动双手的源石剑。
然后他们就一一倒下。
这甚至于比收麦子都要轻松的多,毕竟她所动用的只有双手,连腰都不用弯。
“你这混蛋!”
“叛徒!”
“没有骨气的家伙!”
“德克萨斯家族的耻辱!”
叙拉古人的叫骂声不断响起,但是能叫出声音的人只是少数,更多的人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便已经倒下。
最终,叙拉古人所能发出的只有痛苦的哀嚎。
此刻他们终于认知到自己和德克萨斯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是天才与凡人之间绝对无法跨过的死线。
但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失去家族的孤狼能如此的强大。
每一个叙拉古人都理应是依靠家族存活的狼,“铳与秩序”从来没有人违背过。
可是为什么这匹失去家族的孤狼能走到现在,究竟是什么支撑着这匹孤狼。
德克萨斯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此刻这些叙拉古人的想法,她快步向前走去,走廊的尽头距离她只有数步之遥。
如果只有那些叙拉古人的话,她已经越过了这个走廊。
雷鸣般的阵响在走廊之中回荡,这不是什么机械在运作,只是有人在迈步前行。
那些萨卡兹动了。
萨卡兹队里最前面的两人冲了出去,他们从那些还在哀嚎着的叙拉古人身上踩过,然后拾起那些奄奄一息的可怜狼崽,直接将他们当做武器扔向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是他们唯一的目标,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过是可以使用的道具。
他们的投掷技巧称不上什么娴熟,但是“武器”的面积弥补了精度上的不足,而更不巧的是此时德克萨斯手中的剑刃早已被砍豁,绝对没有再切开这两人的可能,这迫使她扔出了手中的双剑把来者钉在了墙上。
但是这便足够了,他们需要的只有这一瞬的阻碍。
萨卡兹们一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难以想象他们这庞大的身躯中究竟蕴藏着怎样的力量,才能使得能此刻他们像云雀一般在空中飞翔。
萨卡兹人确实有着比其他泰拉人更强大的身躯。
而这一跳也令他们越过走廊上那些拦路的叙拉古人,让他们直接来到了德克赛斯的身旁。
接着那两人手中的斧子已然顺势向着她劈了下去。
他们两人已经用这招杀死过太多好手,毕竟萨卡兹的力量天生便远远强于其他泰拉的族群,更何况这一击还经历过了跳跃的增幅。
这一击绝没有人能够接下。
但是这一击落空了。
这并非是由于萨卡兹的仁慈,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的残忍才招来了自己的死亡。
两道刀光已然掠过了两人的身前,随后两个三米多的巨人的身形晃荡了一下,旋即便被自己斧子的惯性带走,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倒在了地上。
这对于这些萨卡兹已然是一种褒奖,正是因为他们残忍而有力的攻击,正是因为他们那远超叙拉古人的强大,才使得德克萨斯不得不使用她真正的剑术。
那些躺在地上的叙拉古人中还能动着自己眼珠的幸运儿,目睹了这一剑术的真容,此刻他们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企图阻拦这匹孤狼的行为是多么愚蠢。
身为叙拉古人的他们应该早早就想到这点,能被西西里夫人称赞的剑术怎么可能是什么复杂华丽的技术。叙拉古人向来喜欢用简洁有效的方式处理事情,那些由最为纯粹的暴力所构筑的美学是叙拉古文化中的一部分。
那是一种简单而高效的暴力美学。
而基于此标准下,叙拉古人的最为强大的剑法,也理应如此。
那简单而高效的杀人剑术。
血液所构成的雨从两人那被撕开的脖子冲喷涌而出,染红了德克萨斯的衣服。但是德克萨斯只是站在哪里,并没有移动。
她想到了一些事情,
上次让血染红自己的衣服又是什么时候呢?德克萨斯已经忘却了。
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都极力避免自己使用这份杀人的剑术,她一直在努力压抑自己那近乎刻在骨子里面的技术。
因为这些是属于自己的家族,是属于德克萨斯,是属于叙拉古的东西。
她一直想要用剑把这些东西从自己的身上彻底斩断。
但是德克萨斯知道这是痴人说梦。
毕竟这世间有谁能斩断自己的影子呢?
血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面前的东西,但是她并没有擦去。
因为她还有耳朵,她能借着自己的耳朵“看见”周遭的一切,这甚至于要比自己用双眼看到更加清楚。
脚步声从身侧传来,伴随着是金属破开空气发出的啸叫。
所以德克萨斯知道,这是一个两米二的巨人,他双手握住了自己的武器,正打算用侧劈把她拦腰斩断。
也因此,他的左侧身子没有了任何一丁点的防护。
刀光闪过,挥舞着巨剑的萨卡兹突然跪倒了下去,随后又是刀光闪过,他的喉咙裂开了一道口子。
德克萨斯扔掉了手中那残破的匕首,随手从走廊地上捡起了一柄短剑,然后用手掂了掂重量。
重量刚好。
刚好可以用这把剑卷起一些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