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我们交的税就用来干这些东西了?”
是发臭的鱼杂碎--它伴随着诡异的破碎声被糊到了两栖运兵车的潜望镜上,仍然保持着半流体状态的部分缓缓流淌而下,只留下了一团红色的印记。
防卫队的装甲运兵车队被围堵在路上,周边的居民手持各种生活垃圾,小到塑料瓶与团成团的塑料袋,大到发臭腐烂的鱼杂碎,如同下雨一般将防卫队的运兵车覆盖了个彻底。
“...”
车内一片安静。
身上仍然残存着救灾留下的污渍,一名年轻的战士抹了把脏兮兮的脸蛋,搓下了一层厚厚的泥土碎块--原本附着在上面的泥浆已经干透,死死粘到了皮肤上。
车外是这场灾难中的伤者与死者的家属。
根据粗劣估算,这场灾难摧毁了近百个家庭,失去了孩子,或是失去了丈夫,抑或是失去了妻子。在这极端的悲痛下,无论做出何等的行为都是能够理解的。
“...”
金属碰撞声在车厢外不断响起,那是悲痛的民众正在使用所有能看到的东西砸着眼前的运兵车,仿佛只要将那车上的防卫队标志砸烂砸毁,死在这场灾难中的亲人就能回到他们身边。
车内的队员们仍然安静地坐着,金属碰撞声在车子里那狭小的空间中回荡着,令人心烦,他们已经在这里被堵了足足数小时,总部的支援却还是没有抵达。
队员们并没有抱怨。
或者说,他们同样悲痛。
群众将执法的权力与信任交付给了他们,可他们却辜负了群众的希望。
由于他们的失误,一架武装直升机被盗窃,用以守护人民的利刃成为了第一颗打向群众的子弹,这是不亚于否认他们存在意义的痛苦。
但哪怕是如此,他们也清楚,与失去至亲的悲痛相比,他们所承受的不过是九牛一毛,是他们犯下的过失,就必须由他们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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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五十二起...奈东队员,麻烦你了!”
l地区的防卫队已经彻底陷入了目不暇接的状态。
包括仍然在病房内修养的伤员在内,能动的队员们都被尽可能地调动了。他们头一次感觉管理辖区是如此的困难,眼前的城市地图仿佛根本不是人类能够生活的领土,而是恶魔的游乐园,祂们正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他们跳入其中。
“包在我身上!”
左脸缠着绷带,奈东队员还没捂热乎椅子,就立刻重新“披挂上阵”。
在早晨的一场抢劫案件中,他被暴徒一刀划破了头盔缝隙处露出的脸颊,顿时血流不止,好在武器上并没有抹毒,否则他恐怕这会就得进医院老老实实打针吃药消,额外耗社会资源了。
现在,医院已经被各种各样的暴力事件导致的伤员所彻底塞满,哪怕是实习医生都面临着永无止境的加班地狱,每一丝医疗力量都是宝贵的。
通讯器再次响起,许茵疲惫地接通了通讯。
“防卫队第...首长?!”
通讯器的画面被立刻转接到了大屏幕上。
是防卫队总监--他仍然穿着病号服,脸上的虚弱肉眼可见。
按住氧气面罩吸了一大口氧气,他艰难地坐起了身子,朝着屏幕敬了个礼。
‘-同志们,这条通讯会被传播给每一名SID队员,很抱歉在这忙碌的时候打扰你们工作,但至少现在,它是不可避免的。-’
‘-立刻检查所有在这段时间内有不明失踪事件的队员,哪怕他是你们的同僚,搜索他们的踪迹,确认他们的行踪,务必确认他们的身份...是否仍然是人类!-’
‘-我对你们进行授权,对一切可疑人员,可以立刻执行应急制度第三条,直接击毙,不要犹豫!虽然我现在所说的可能对你们而言如同痴人说梦一般怪异,但这是真的!你们的战友,你们的同僚可能已经被我们的敌人所取代,替换。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却还有着曾经的记忆,人格,不要相信他们!不要被他们欺骗!他们,是真正的魔鬼!-’
急促地呼吸着,老总监似乎是被这几句话耗光了体力,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重新缓缓躺下。
‘-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收到!”*n
来自所有防卫队支部,所有的SID队员口中,他们异口同声,无条件对长官的命令表示执行到底。
只有许茵的回复慢了半拍。
她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仿佛石像一般僵硬。
“图前...你这家伙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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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点了吗?”
“真是麻烦你了,总监...”
无力地咳嗽声中,狰狞的魔人躯体在与其体型完全不相符的病床上躺着。
是防卫队总指挥官。
在他即将被彻底转化的时刻,总监带着队员们破门而入,在最后时刻阻止了敌人的阴谋,但还是晚了一步。
艰难地抬起右臂,那狰狞的灰色身躯如同尸体一般僵硬,没有体温,没有属于鲜活肉体的柔软,简直...就像是一具僵尸躯壳。
“基里埃洛德人...小心点,他们并不是我们认知中的‘生物’。他们来自智慧生物内心中最黑暗,最肮脏的部分,哪怕只是心神上的一丝破绽,他们都能借助你现在的躯体降临世间,带来一场浩劫。”
“...有解决办法吗?”
“倘若是之前,我或许还有办法。但现在,他们已经投奔了黑暗,将它奉为神明,任由名为斯菲亚的生物扭曲自己的身体,就连本质都已经被彻底扭曲堕落,恐怕只有全盛期的我才能将这种变化扭转。”
“这样啊...”
仅有的半张人类面孔被镶嵌在怪物的脸上,属于人类的左眼凝视着自己可怕的身躯,接着再度迸射出坚定的神色。
“想开点,起码自此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过劳死了。”
总监打趣道,脸上露出了苦笑。
总指挥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孩子下一步要干什么。
“我,刘护国,在此宣誓!我将恪尽职守,不忘初心,忠于人民,精益求精!”
“我会将我的一生投入防卫队守护人类的光荣使命当中,以守护人民为己任,以科技为矛,意志为盾!”
原本如同恶魔降世一般的可怕姿态逐渐如同液体一般消融,人类的躯体再度显现。
“我们将除尽世间一切灾厄,无论何等艰难,何等困苦!”
黑暗被收敛,束缚。哪怕那顽强的意志堡垒早已在黑暗的诡计下堕落腐化,不再如曾经那般坚固,却仍然不是它所能正面击溃的。
“一切...为了全球人民!”
防卫队总指挥官,回来了。
到底是阴险的恶魔将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高洁灵魂污染,还是顽强的意志将那堕落的三叉戟折断,吞噬,这可真是个问题。
“一切,如你所愿。”
老总监长叹了一口气。
碧绿的念力发动了。
整个病房都仿佛刮起了一阵台风,各类维生仪器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略显嘈杂的响声。
这阵“狂风”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在那风暴过后,原本属于总指挥官的躯体倒下了。
漆黑的流体迅速蔓延至全身,伴随着激动的嘶吼声,刚刚恢复人形的身体瞬间重新化为恶魔之躯,但很快,伴随着失落与不甘,那流体便在刺耳尖叫声中被来自现实的愤怒驱散了。
只留下一团残缺不全的怪物尸体。
总指挥官已经死了,来自黑暗的腐化者慢了一步。
但他还同样“活着”。
总监摊开手掌,一块芯片伴随着点点念力赫然出现。
“下午好,‘防卫队智能辅助官’,59同志。”
“-下午好,总监。意识模版--‘第三任防卫队总指挥官’已经完成上传,需要进行人格模拟吗?-”
“授权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