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位于城区外围的一栋楼内,此刻却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什么!你什么意思?”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大喊大叫着,语气激动,赫然是早上抢劫银行的劫匪之一。
在他面前约莫有七八人,有些纹身打钉,有些奇装异服,围拢在桌子边,皆是沉闷不语。
“阿虎,先别冲动。”
旁边的人止住了将要暴起的劫匪阿虎,看样貌和身材,正是先行一步逃跑的望风劫匪。
“我们三人替组织出生入死,现在阿龙被抓入院生死不明,却连去探一下情况都不敢!”
阿虎额头青筋暴起,目呲欲裂,他一指一旁插兜沉默的短发女子,怒斥道:
“我们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才加入的,你算什么东西!?”
“呵呵。”
短发女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说话。
“你在嚣张什么啊?”
“是啊,外来的家伙,根本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又有人不爽地喊道,刹那间像是点燃了爆竹一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之中。
“闭嘴!”
一旁的风衣男伸手大力一拍桌子,神色一肃,那群五大三粗的男子顿时没了脾气。
待到场面彻底平静,风衣男才继续说道: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电锯男,为了能够一击毙命,必须潜伏等待时机,积蓄力量。”
“眼下,是最为重要的时期,我们绝对不能暴露。”
“阿龙虽然在医院,但应当是没有性命危险的,当时我并未看到他受伤,应该是那古怪家伙的能力作祟。”
“待到杀了那电次完成复仇。夺了电锯心脏,完成和枪之恶魔的交易,无论是力量还是金钱,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别说是那个古怪男,公安部我们也能直接一起扬了。”
手下闻言一阵顿时沸腾,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枪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力量就是金钱,力量就是一切。
而枪,无疑是最容易得到的壮大自身力量之物。
简单直接,且最具威力。
因此,即使禁枪,却屡禁不止,即使枪之恶魔不显于世,却依旧强大。
……
长夜漫漫,秋风萧瑟,虽是初秋,却已有凉意,东京并不是一座温暖的城市。
神崎真世瘫倒在土路地面上,身旁是一滩泥泞般的污血,几乎形成了一块血红色的洼地小池。
而这自然是他的血,是他被虐杀了不知道多少次所得到的“收获”。
“今天就到此为止。”
岸边舒展了一下筋骨,莫名感觉有些舒爽的快感,比喝酒还畅快不少。
等等,酒?
岸边晃了晃那随身携带的酒壶,没有一点声音。
酒早就喝完了,不过现在还早,所以就回去继续喝酒吧。
“明天,别迟到。”
撇下这一句话后,人已经没影了。
神崎真世望着漆黑的夜空。
在这偏离主城区的地带,倒也是有几点璀璨的星星,并没有因为光污染而失去这原本的烂漫颜色。
神崎真世缄默了许久,一动不动。
但并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实在没有力气,更没有那精神去动了。
在短短,或许并没有短短都时间内,神崎真世已经被以各种方式虐杀了无数遍。
窒息而死,出血而死,断头,插肺,穿胸……
岸边仿佛是把他当做了一个人肉沙包,炫耀他这几十年恶魔猎人的高超技术,几乎没有一种死法是重样的。
虽然吧,绝大多数还是一击毙命的,但也极为折磨人。
血肉可以恢复重生,可精神不会。
神崎真世的精神消耗是极大的。
即使不会死亡,但每一次被虐杀所产生的痛苦和对死亡的感触,并没有因为“不死之身”而减少。
就如人不会因为受的伤不危及生命而不疼痛,神崎真世也不会因为“不死”而不怕死。
正因为他怕死,不想死,他才签订了“不死”的契约。
而疼痛更是时刻伴随死亡,甚至在其之上的。
于是在死亡如风,痛苦至极的双重折磨下,他终究是挡不住倒下了。
有某一刻他曾希望自己没有不死之身,但那稍微迟缓了点的恢复速度便瞬间让他惊醒。
是的,如果彻底失去了求生的意志,那么契约将不复存在。
没有与痛苦恶魔签订的“不死”契约,他或许会马上死亡。
他还不想死,他还不能死。
于是神崎真世开始反抗,尝试反击。
既然无法改变被虐杀的结局,那起码改变一下进程吧,一直被瞬间秒杀掉也太废物了吧!
而自从神崎真世开始有意识地反击后,岸边也不再尝试新的虐杀方式,而是以一种攻击模式进行这特殊的训练。
一开始仍然被秒杀。
然后是能撑住一秒。
接着便是两秒,三秒。
在不断的招式对抗中,神崎真世也逐渐掌握了一些身法和进攻手段,不再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完全被动地四处乱撞。
在实战中,特别是生死战,是最能超越人体极限并获知自身不足的。
虽然这个效果会因为神崎真世的不死而削弱,但每一次进步却并不虚假,每一滴血和汗也不会骗人。
而也就是在此,岸边停下了攻击,转身离开。
“累死人了……”
神崎真世仰天长啸,却连声音都疲惫不堪,他脑子虚胀,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精神什么的,思绪什么的,都已经飘荡在九霄云外了。
真想就这样躺到一切都结束啊……
不知过了多久,神崎真世强撑起身体走到大街上,打了个车回家。
拖着沉如铅块的躯体,轻轻打开房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很晚了。
没有惊扰母亲,神崎真世蹑手蹑脚走到自己的房间,躺下便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