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林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死路,那是一座已经废弃的教堂,它就这样横亘在少年的前路上,这说明辉月区的X区域,只有编号1-8的街道,而X-9号街道,根本不存在!
“那么,沃尔夫是什么意思,X-9号街道是某种代号吗?”
随着少年踏入有些陈旧的、空无一人的教堂,一名坐在最前排静静祈祷的中年男教士站起身来,他身上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教袍,湛蓝的眼眸中充斥着平和。
“年轻人,你是来聆听珊蒂斯的海浪声的吗?”
德林抽了抽鼻子,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戒备:
“我闻到了腐臭的海水味,教士。”
“哦,没想到你还能闻到‘科鲁诺什’的那群家伙留下的味道,年轻人,不要担心,那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这座被亵渎的教堂也回到了珊蒂斯的怀抱中。”
听到教士如此的解释,德林恍然明了了为什么在远离海边的集团城市中会有这样一座奇怪的珊蒂斯的教堂了——
珊蒂斯,由于大海巨大到古人难以想象的原因而被创造出的唯一正面的神明形象,而在珊蒂斯的崇拜者们的口中,
波动的海面是祂的秀发;
海中的生灵皆是祂的孩子;
祂是世上的最慈悲者、最慈爱者。
珊蒂斯的教堂多数建立在海边,少数建立在内陆的城市中,为长久地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们提供心灵的安慰与庇护,眼前的这座教堂大概以前便是为来到内陆的“海上人”提供心灵支撑的地方。
但所谓有正便有负,不知从何时何处兴起的“科鲁诺什”邪教就是珊蒂斯教会的负面——这群热衷于粗暴地融合鱼类或章鱼类魔兽,以至于把自己搞得像是海怪一样的家伙经常会在暗中侵蚀取代某一地区的珊蒂斯教会,他们使用低劣的精神蛊惑诱骗普通民众加入他们,并经常举行邪恶的活祭仪式,以期某一天所信仰的同样名叫“科鲁诺什”的邪神能够从海底醒来。
不过“科鲁诺什”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邪教罢了,因为凡是强大到足以被称之为“伟大存在”的邪神,非其信徒不可直呼其名,哪怕有不怕被祂们注意、注视而发疯发狂的家伙说出、写下祂们的名字,也只能说出或写下意义不明的声音与文字罢了。
“噢,我懂了,你是来找X-9号街的吗?”
看着沉思的少年,教士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恍然大悟地说道:
“下次还请在上午或晚上来吧,年轻人,她是如此要求的。”
不等少年说些什么,教士便自顾自地走到布教台后面,弯腰提出一个看起来很古老、原始的提灯,推开左侧的侧门走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少年稍作犹豫,还是跟了上去,跟在他的身后迈进了那深邃的黑暗之中,通过嗒嗒作响的脚步声,他判断这好像是一个非常宽阔的空间,但根据周围建筑的布局来说,这个空间的存在根本不合理!
“哦,不要问,年轻人,这是不能说的事宜。”
在德林想要询问时,教士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抬手摇了摇手指,最终,当他们停下脚步,一道印着黑底银点的繁星帘布出现在了面前。
“请进吧,年轻人,记住,只要你想要清醒过来,便能够从X-9号街离开。”
少年稍微迟疑——毕竟,他才刚刚从一个陷阱中脱离出来。
“我是莫德里斯集团..”
“不管你是谁,只要进去过一次,就会明白这些话并没有什么意义,再见了,年轻人。”
教士老神在在,平和地如此说道,紧接着便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被打断了话语的少年张了张嘴巴,最终哑口无言地闭上了嘴巴。
“我才刚噎了沃尔夫医师一句,这么快就轮到我了吗..”
当他嘟囔着推开帘布,迈进其中时,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震撼地说不出话来了——他正站在一片绵软的白云上,清爽但并不凌冽的风吹拂在脸上
云朵下面不到几米的地方就是一片翠绿的草原,还有一只只或黑或白的绵羊要么低头悠闲地吃着青草或者白云,要么在草地或低低的云朵上蹦蹦跳跳地玩乐着..
德林低头扯下一丝云朵,触手抚到的是轻飘飘的温暖而又柔软的触感,送入口中,丝丝缕缕的甜意随着云丝融化在唇齿之间。
“这竟然是一处‘领域’?!”
怪不得少年惊讶,领域这种东西是只有真正的世界宠儿,通过将自身的灵魂与某种世界的本源融合才能形成的,虽然并没有办法产出能带出到现实世界的任何资源
而这些云、草地、神奇的低空云朵以及那些黑或白的绵羊大概也都不过是只能在领域内存在的半虚假的造物,但无论是战斗还是藏匿,领域都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世界上拥有‘领域’的存在连两位数都不到,没想到在集团的城市内就有一个!”
这时德林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的云朵正在自行地飘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又在不远处的贴着地面的另一朵云旁停了下来,而少年一直在寻找的沃尔夫医师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这朵云里酣睡!
德林的嘴角一抽,不过想到克丽丝说的沃尔夫的“睡不好觉”以及“调养”,这样的情况却倒也正常,正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沃尔夫医师时,这个邋遢的大叔却正好醒了过来,只见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哈啊——诶?你小子怎么在这?”
“沃尔夫医师,我刚才参加了对在黯星区举行邪恶仪式的‘门之徒’邪教的清剿,期间落入了陷阱,可能受到一些不明影响,因此来找您进行诊断。”
“嗯,那跟我仔细说说吧..真是的,休息时间来找我干活..”
“沃尔夫医师,我不得不提醒您,现在还在集团规定的工作时间内!而且留一个孩子看门是不是实在太没有责任心与安全意识了呢?”
沃尔夫医师不耐烦地挠挠头发,想要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诡辩一下,但看着少年严肃的神情,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好吧,好吧,我们说回正题好吗?”
“嗯,事情是这样的......”
当少年讲述完自己的遭遇,沃尔夫医师也确认了他现在没有什么异常的精神状况后,随意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事,你现在只是精神太紧绷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正好这里就很不错,只要你能拿出来能让‘梦世界’的主人感兴趣的东西,就能享受一次美梦哦,而且接下来至少半个月都能睡地很踏实。”
听闻此言,德林有些为难地说道:
“可是我没带什么东西来啊。”
“这里是‘梦世界’,你只需要想象就好了,我记得你做的果茶还挺不错的吧?”
“嗯..”
随着德林阖眸凝思,一张木桌与完备的材料便出现在眼前,少年深吸一口气,专心致志地投入到果肉的处理、果汁的萃取以及最终的倾倒混合之中。
当他最后将一片类似泰拉柠檬的水果插在杯沿上,让淡黄色的酸素在自上到下,由深红向深蓝渐变的果饮中,完成这杯风味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巧妙的改变的果茶后,一缕云丝就探过来缠上杯壁将之卷走了。
“这就是接受的意思咯,好好睡一觉吧,小子,对了,这个没喝过啊,你新创的?下次也给我调一杯尝尝?”
少年看也不看这个厚脸皮的大叔,在自己的云朵上躺了下来。
见他不想理自己,沃尔夫医师撇了撇嘴,转念间便“清醒”过来,离开了这个神秘的“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