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一切。哦,除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小姑娘。
在阴暗的房间里,莫欧躺在床上。左右看去,映入眼帘的床单有点发黄,而钉在窗口上的木板代替了窗户的作用,整个房间里散发着一股股怪味。当然,房间里最大的异味源是莫欧。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神秘出现的医疗人员将莫欧以及感染者们转移到了城市的一角后就直接离开了。他们只给每个人提供了大量空的住宅,却没有留下任何物资,或者帮助。并且警告他们3天后会有人来给他们做身体检查,在此期间不许乱跑。所以莫欧到现在还只穿着一件别人给的一件风衣,满身污浊地躺在床上发霉。
从床上坐直身子,抬起手靠近鼻子嗅了嗅,差点给自己熏吐了。低头看着趴在床边还在熟睡的小姑娘,莫欧没有叫醒她。反而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现在超级想洗个澡,闻着自己身上的种种怪味。想到现在的形象肯定比乞丐还糟糕。
刚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里唯一的出口时,床边响起一声轻咛。刚才还在睡觉的小姑娘直起了身子,举起手伸懒腰的同时左右摇着自己的脑袋。一头金发泛起波浪,脑袋俩侧毛绒绒的耳朵调皮地点着头。
“嗯~啊~”少女发出舒服的低吟。然后回头看向了开门到一半的莫欧。
被人家逮了个正着,莫欧立马松开了门把手。双手举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从这个世界能建造科技程度这么高的城市来看,应该不会存在一言不合把就人绑火刑架上这种情况。
安静的房间里少女与莫欧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莫欧却感到有些紧张。
突然少女放下了自己紧绷的脸,呵呵地笑了起来:“莫欧哥,你怎么老这个样子。为什么总是一副别人要吃了你的样子啊,哈哈哈,你到底在怕什么啊?哈哈……”
熟悉的声音让紧张的莫欧得到了放松,什么嘛,这个金发少女原来是塔洛尔。不过小姑娘竟然是金发,之前一路上一直以为她是棕发。可能是跟自己一样在头发上裹了泥,所以看不出来。
“哈哈,塔洛尔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可爱的小姑娘呢,一时间没认出你来,不好意思啊。”莫尬笑两声,然后用自己单身18年的聊天水平尬聊了起来。
“莫欧哥,你准备出去吗?你才刚醒,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不用,不用,我感觉自己的状态非常好,准备去洗个澡。那个……你看我现在身无分文。能不能找你的爷爷借点钱给我,在我找到工作后会还给你的。拜托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把爷爷叫过来。本来就是爷爷让我过来照顾你的。”塔洛尔边说边绕过莫欧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虽然感觉有点恬不知耻,但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下去一点手段是必要的。面子什么的现在还不能兑现,只能等以后有钱再还就行了。
扶着门框看着塔洛尔消失在走廊,莫欧心里正在纠结着。是趁现在没人偷偷开溜;还是搭上塔洛尔这条线暂时生存下去。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又昏迷了多久,说起来从自己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没有一件好事。自己意识清醒的时间少的可怜,要么在昏迷,要么就是准备昏迷。不过至少也看出塔洛尔他们对自己应该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这么照顾自己。
思来想去,莫欧还是坐到了自己醒来的床边。关上门,等着老爷子过来。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来,莫欧连忙打开房门让老爷子和塔洛尔进来。
房间里,莫欧坐在床上。塔洛尔把自己之前趴在床边睡觉用的椅子搬到了老爷子的背后。
老人在塔洛尔的帮助下缓缓坐下后,抬起头用充满审视眼光看着莫欧。老人的眼神锐利无比,把莫欧盯的浑身不自在。他开始有点后悔留下来了。
“小莫,听洛洛说你想找我借钱?”
“呃……是的,不过我保证会在不久后还给您的”莫欧开始感到有些惶恐。
“怎么,是觉得我们招待不周吗。你就怎么想走?”低沉的声音开始变大,质疑的语气十分明显。
莫欧整个人退坐到了床角,他发誓一会如果老人想要他腰子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劫持塔洛尔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爷爷!”
塔洛尔有些生气地喊着:“你又在吓唬人了,以前在流浪者营地也是。老是吓唬我的朋友,弄的我总是交不到朋友。哼!不想理你了。”
小姑娘生气地扭过头,一副不理老人的样子。
“好好,爷爷错了,我知道小莫是个好孩子。平时吓小朋友习惯了。洛洛乖!不要生爷爷的气嘛。”
老人严肃古板的表情一秒破功,连忙哄着塔洛尔。
哄好了塔洛尔,回头看见有些傻眼的莫欧。尴尬地抬手捂住嘴故做严肃的咳了咳。虽然让莫欧看见了自己的失态,但没办法,谁让自己最疼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孙女了。本来想在这个孩子面前树立一个严肃大人的形象,但让自己的宝贝孙女一搅和就不行了。
而莫欧听到了咳嗽声,连忙回头表示自己啥都没看见。
“好了,小莫。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刚醒,我听洛洛说你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这3天来我一直没有给你洗漱身体和换衣服是怕你的身体有暗伤,怕在中途第二次伤到你。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也放心了。”一边说老人一边把手伸进衣服里摸索着,掏出了几张类似钞票的纸张。
“来,这里有120卢布。你让洛洛带着你去附近街道的澡堂好好地洗个澡,这几天的怪味我都快受不了了。但是没想到我家的洛洛倒是能照顾你三天。唉哟,人老了就是不招人待见。”老人笑嘻嘻地摸了摸塔洛尔的头。
“可是……爷爷!”塔洛尔刚想说什么,但在听到老人打趣的话后害羞地喊了句爷爷,然后便满脸通红地扭过身体被背对着莫欧。只露出金发间的两只耳朵不安分地抖动着。
被老人怎么一说,莫欧更加不好意思了。大家非亲非故,竟然这么照顾自己。而且自己现在浑身恶臭,连自己闻着都想吐。也难为塔洛尔这个小姑娘的照顾了。
他也不是听不出老人打趣塔洛尔的话,塔洛尔满脸害羞的样子也表现得非常明显。但是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别人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处于这个年龄的小朋友最害怕的就是两性之间的玩笑了,而且老人明显用这个玩笑打断了塔洛尔说话。外加莫欧很明显看得出塔洛尔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姑娘,这也是莫欧愿意冒险留下来的原因,不过这个糟老头子就坏得很。
感谢地接过了钱,莫欧一个人先走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爷孙俩。
看着莫欧离开了房间,塔洛尔气鼓鼓地用小手锤了一下这老人的腿,不过根本没用力。
“爷爷,你刚才为什么打断我说话。还说出那么让人误会的话出来。真是的,羞死了!”回过头来,塔洛尔脸上害羞的表情让人看见了就会生起爱护之心。
她轻轻地摸着自己白皙的脖子,而脖子上还因刚才的玩笑话染着一层红晕。有些担心地说:“爷爷,莫欧哥到底是什么人啊?明明几天前还伤的那么重,我也试过几次,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能在莫欧哥身上起作用。但是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好了,之前在车上也是这样。”
老人温和地回答到:“洛洛,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们没必要去刨根问底,那样受到伤害的就不止是自己。”
“那么,爷爷你也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吗?”
老人瞪大眼睛,装做严肃地说:“当然了,爷爷这次带你进城就是为了把你卖给那些贵族老爷。像你这样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可值不少钱。”
塔洛尔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说:“爷爷你就是个大骗子!老是说这样的话来吓我。”
“怎么可能,谁说的?”
“哼,营地的人都这么说。”
“哎,你给我回来,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下。老是听其他人乱说,一点都不尊重自己的爷爷!”
塔洛尔飞快跑出了房间。
“拜拜,爷爷。我带莫欧哥去澡堂了,晚上再见……”
听着塔洛尔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老人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坐在椅子上直起了腰。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灯光,抚摸着自己的后背,低声说着:“过了怎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有机会治好背上的伤。其实我也很好奇你的身份啊,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