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战纪七万余年,林婉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好久没有想起正灵了,是因为过于紧凑的战斗让她几乎没有多余的机会去多愁善感吗?
战争愈发激烈,时至今日就连林婉都经历了数次大战,虽然无论是她还是交战的敌手都未曾真正的危及到对方的生命,但也足以说明这场战争要接近尾声了。
她这个层次的强者,也算是第三梯队,连这个境界的生灵之间的战斗都到了如此地步,没有更好的办法,所有人都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强杀,很难做到,但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一方为突破极境,一方只为守护故土。
但无论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最终的目标都是走向更高的境界,到达无人企及的境界。
这个时代,便是如此。
林婉也有想过,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待一切都结束后再出来,这对于她来说并非难事,有意隐藏便很难再推演她的具体方位。
如果付出大代价也不是不能找到她。
但是,值得吗?
她和正灵本就属于同一个时代的人,直到如今都尚未成就至高之境,无论怎么说都算不上威胁,她与正灵的关系也仅有三至高知晓,便是广寒宫,若是与焰切割干净,也不是不能善保其身,只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在新建立的秩序之后,她们仍是一方净土。
何必打生打死,拼上一切。
乱世前夕,真有敌对势力曾与三至高这一方的许多强者接触。
他们的答案是一致的:“说得很好,令人动心,很不错,但我不接受。”
“蒙受天帝之大恩,无以为报,唯此无用之身,拼死一战,博取一道青天。”
“然后,可籍此心。”
……
即便是在这最为残酷的斗争中,想要休息也并非是不能做到的。
也许是前一阵子的惨战,打疼了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对林婉发起新的挑战,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林婉总算能休息一会。
停战了。
虽然很短暂,也只是能聊会天的时间。
但这难得的休闲时光,也要被占用。
“我说您啊,你们这些至高不下场,能不能不要来打搅我休息啊?”她既没有明显的外伤,气息也比以往都要强大,但刚躺下,焰就跑过来,这令她很不耐烦。
“我想通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身为至高,被林婉这么一说,焰倒也不恼。
“什么?”
“你在那个地方的时候,除了她之外有没有看到过其他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存在。”
“有一个,说是什么张氏先祖,确实能感觉到他和殿下的血脉相近,有什么问题吗?”林婉茫然道。
“有没有说什么?”
林婉当即把虚影所说复述了一遍,但她还是很疑惑为什么焰要问这些,难道她们两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自己吗?
“那就没问题了,那个虚影,应该是正灵的’母亲’,而她想要见到的,是真正的正灵,而不是一直与你朝夕相处,‘复苏’不过几月的正灵。”焰一副释然的样子,像是松了口气。
“诶?!!!”
“不是正灵?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认不出她。”
“别说是你,就算是她那位和我同位至高的母亲,如果不是通过特定的方法也绝认不出,不愧是远超至高的她啊,如此手段,着实令人赞叹。”
“上个纪元末,我偶然发现存积万灵供养她的信仰之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我绝不是有意去窥探,真的只是偶然。
那天我偶然经过,却没有发现一如既往地祥和,只感到‘空’,进殿一观,虽然一如既往地空旷,但大殿中央她的追随者为她建立的神像早已不见,连同一起消失的便是那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
联想到她已经消失了许多个时代,寻不到一丝踪迹,便是根据至亲挚友间的因果线都无法捕捉,甚至我想通过时间长河回到过去去找寻她的身影都是无一所获,却仍有信仰之力源源不断的在各地涌来。
那么,我们可以排除她已死去这个可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不得不彻底从我们的世界中脱离出去,前往未知之地,将过往斩断,这样一来,她的过去就只存在于她自己的记忆中,当世也不再有她的存在。
出于某种原因,也许是留在这里的敌人仍未解决 她需要留下后手,这时她可能注意到了自己的那些从未触碰过的信仰之力,并在不损耗自己本源的情况下,重新塑造了一个‘正灵’。
刚好,她的那些敌人也在试图通过消磨她的存在这种方式来削弱她的力量,我不知道这种方法是不是有用,但她正好借着这股意料之外的力量,更彻底的再塑新我,然后再让这个新我取代她成为唯一的正灵。”
“怎么这样,那我……她的至亲挚爱也不管了吗?”林婉只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什么碎了,明明自己都这么努力,她却要捏个假的……
“新的正灵,实际上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她和你认识的那个正灵,流淌着同样的血液,拥有着一样的经历、一致的记忆……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她选择舍弃旧我、再塑新我。”焰也知道自己的这种猜想很难令人接受,但她捕捉到的种种迹象都指向了真相,她的猜想是成立的。
林婉提供的信息也成为了她这一猜想的佐证。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下自己都无法挣脱的束缚?
什么刚刚复苏这种说法,她是全然不信的。
最基础的,一位王者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更别说她这位凌驾于所有至高之上的极道了。
“可……”心里迈不过去的坎,如同林婉无法臻至的境界一般,成为一道高墙,它并不稳固,却也能成为心中深深地隔阂。
“林,别想这么多,无论最后我们能见到的是哪一个正灵,她都会是我们最初见到的那个样子,我相信她会处理好的,新我与旧我完全一致,在历史上也不是一个罕见的事件。”
如果是新我,至少,她是喜欢你的……
最后这句,焰没敢直接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