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不是责备的意思，就是……有点儿意外。”
朱颜的工作习惯是，在约好时间的提前十分钟到达约定地点，这样子的话，就可以提前准备一下，不至于见面时太过于慌乱。
这次，她还专门提前了二十分钟，想着去商场找个卫生间补一补妆、整理一下衣服之类的。
没想到，刚一进商场的门，就看见了一个许久不见，却格外熟悉的身影。
林久也没想到，朱颜会来得这么早。他觉得自己提前半个小时过来，可以先熟悉一下商场、再给她准备个小礼物，把该做的礼节都做到了，结果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女人就已经出现。
她今天穿了一件到膝盖的银灰色修身连衣短裙，绸布质地的，泛着隐约的光泽。
外面搭配一件白色西装外套，肩上背着一个卡其色细带筒状的包包，脚上穿着一双细跟高跟鞋，这一套下来，比起上次见面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裙，显得成熟性感了不少。
可惜，服装搭配上有了明显的好转，但是还是带着那个土里土气的黑框眼镜，头发在后脑勺扎成一个低马尾，莫名让人产生了一种割裂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衣着是有服装同学专门设计过的，但是因为时间不足，还来不及化妆，就顶着一个还没调整过的妆容和发型被推了出来。
“啊，林久？我脸上……有什么吗？”
也许是林久揣摩她的装扮揣摩了太久，朱颜的脸颊涨得通红，磕磕绊绊地开口。
“噢，没有，刚刚在想事情，有点儿出神了，抱歉。”林久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女人看实在不妥，收回目光。
实话说，为什么朱颜这个女人明明比他要大几岁，两人对话的时候，反而显得林久更加成熟一些？
不都说女生会更早熟吗？
林久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像受到惊吓的小鹿一样眼神乱瞟的朱颜，暗暗叹一口气，将事情推进：“走吧，我们先去吃饭的地方坐下。”
他抬头看了看电梯口立着的路标。
明明是朱颜说的地方，此时她却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子，乖乖站在林久身后，等待林久找路、带她去。
她主动提出来这个商场，不应该对这里很熟吗？
林久在指示牌上寻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朱颜说的那个地方。
“也许……是那家店关门了吧……”朱颜声音小得宛如蚊子哼哼，“其实我上次来这里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同学带我来的……也好几年了……”
这……
她约地点之前，不打算先看一看营业状态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林久打开了手机，点开点评软件：“那我们可以找一家点评还不错的地方吃，你喜欢吃什么——
“我记得你最开始想去的那家店，你当时提到，是一家川菜馆？”
在这种轻奢格调、遍布西餐和轻食的商场里开川菜馆，的确有些格格不入。
林久没有注意到，听见这话的朱颜，脸一下子红透了——
他居然注意到自己随口提到的“那是一家川菜馆”！
在朱颜的印象中，男生都是很马虎、粗心的人，就算耳提面命、无数次强调的事情，都会被男生忽略过去。
她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舍友常常这样抱怨，于是，她就对男生有了这样的刻板印象。
没想到，林久第一次就能发现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手上的伤口，现在还能注意到她随口提到的话。
朱颜心中怦怦乱跳，不自觉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直到林久喊了她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啊，我，我都可以，什么都吃的！”
林久在点评软件的指引下，带着朱颜找到了一家评价很不错的家常川菜馆。
这家店的门面不大，只有十余张桌子，也不在商场里面，而是在商场后面的一条巷子里，看起来不太起眼，若是没有导航，还很容易忽视。
不过，B市有一个特点，好吃的店铺，都隐藏在巷子里。
朱颜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推门而入的时候，已经闻到一股辣椒的味道。
看着桌子对面穿着白色西装、银灰色修身绸布裙子的女人，林久暗自感叹，能穿这么一身来吃川菜的，还真是少见。
这个女人未免太不讲究了，这一顿吃完，她的白色西装可能会变成红色斑点西装。
林久将菜单递给朱颜，起身去找服务生。
朱颜疑惑之际，林久拿着一条围裙走了回来：“凑合用一下吧，西装可以先叠起来放到一边，这样油烟味不会太大。”
朱颜的脸更红了。
这男生，也太细心了吧！
朱颜点了一份鱼香茄子、一份尖椒兔，两碗米饭，林久看了看，又补了两道菜。
“这么多吗？会不会吃不完啊。”
“没事儿，吃不完可以打包——放心吧，我请客——你平时工作提供餐食吗？需不需要带着当午饭？”
“哎，我都工作的人了，怎么能让你请客呃呃呃咳咳咳咳咳！”
朱颜的声音猛地一顿，剧烈咳嗽起来，胸脯都随着她的咳嗽不断乱颤，多亏了有围裙挡着，才不至于走光。
林久迅速帮她倒了杯茶，又起身去接了一大碗白开水。
“嗯？没，没事，没想到这么辣……”朱颜为自己的失态而窘迫，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试图转移话题，“你，你喜欢喝白开水？”
林久帮她递着纸巾：“不是我喝，是给你的。”
“啊？”
“你如果觉得辣，就可以用一下。”林久呵呵一笑，“你其实不怎么能吃辣吧？我看你刚刚一直在吃鱼香茄子，直到夹了第一口酸辣土豆丝，才这么咳嗽的。”
朱颜终于明白，这碗水是给她涮菜的。
“明明是我挑的川菜馆……”
她听同事说，吃辣能拉近感情。也不知道同事是从哪里看见的。她居然就信了，还真想到自己大学时期去过的那家川菜馆。
她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眼前的林久看穿了。
朱颜既为自己的小心思而羞愧，又为林久的悉心而惊喜。她此刻只想捂住脸，让林久看不出她通红的脸颊。
是时候聊正经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