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提庚的城堡,罕见的如此冷清。
英俊的青年骑士穿着盔甲,在身后侍卫们的护送下推开了城门。
他是卡蒂根,伏提庚的二儿子
同时也是对自己父亲举起反叛大旗的男人。
伏提庚麾下的日耳曼人越来越多,已经侵占了大量不列颠本土居民的生存环境。
而排除掉民族因素,还有家庭因素。
卡蒂根无论如何都对伏提庚与他的新夫人提不起任何好感。
年迈的老管家迎面走上来,笑容慈祥地迎他进门。
“二王子殿下,您终于回来了,”他呵呵笑着,像是看自己一个成熟的孩子一样,“王后殿下一直念叨着想要见见你呢。”
“罗伊娜……”
卡蒂根挑了挑眉。
他本就与自己这个继母没有任何交集,究竟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要求见面?
他不知道,但是隐隐的不安感让他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之前罗伊娜来信,说是伏提庚带兵出去了,想要与自己见一面,她并不赞同伏提庚的想法。
可罗伊娜本身就是日耳曼人的女儿,哪怕亨吉斯特并不在意自己这个女儿,但她的的确确迷住了伏提庚。
在卡蒂根的脑中,这个女人明显是自己的敌人,也是她蛊惑了自己的父王,重用日耳曼的外来人。
但是如果像罗伊娜信中所说,她对日耳曼人没有归属感,所做的一切都是听从了她父亲的命令,现在亨吉斯特死后她想要补偿被迫叛逃的卡蒂根也的确是空穴来风。
她如果在骗人,那自己此次回家就是凶多吉少,她若是说的真话,那就可以避免自己与父王之间互相残杀,入侵的日耳曼人也会被驱逐。
想到这里,他挥手唤来随侍的两名骑士,他们武艺出众,每人都可以一当十,城堡不远处还停留着五名骑士和他们的扈从,如此一来,哪怕罗伊娜不怀好意,暗中埋伏了士兵,卡蒂根也有足够的实力逃脱,甚至可以借机占领这处城堡。
一行三人跟着老管家迈上阶梯,在通往殿前的门口停下。
“王后大人,王子殿下带到了。”敲了敲房门,老管家转过身对着三人笑了笑,“两位骑士,请随我来。”
两名骑士对视一眼,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管家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已经被从里推开了。
貌美的年轻妇人冲着几人笑了笑,对着卡蒂根伸出手掌:“快进屋来吧,儿子。”
卡蒂根和骑士们站在原地,没有理会罗伊娜的话,从门外扫视着富丽堂皇的殿内。
确定没有埋伏的刺客之后,两骑士冲着他们的国王行了一礼,就这样守在门口的两边,完全无视了一旁的老管家。
罗伊娜也不恼,只是微笑着将门关好。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卡蒂根手掌握在剑柄处,一双眼睛紧盯着罗伊娜,“你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罗伊娜不紧不慢,轻轻甩了甩脑后的长发,到一旁倒了两杯葡萄酒,摆在桌上。
“卡蒂根,我希望你能信任我。”她语调温柔,坐在年轻国王的对面。
“一上来就只说要我信任你,但是你未必值得我的信任。”卡蒂根冷冷地说道。
美妇人以她湿润的双目看着他,轻声问道:“是因为我取缔了你母亲的位子吗?”
“如果你仍旧是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那就不需要再聊下去了。”
被呛了一句,罗伊娜只是略显委屈地抿抿嘴,叹了一口气。
“难道是因为你的敌人奥克塔,是我的哥哥吗?”她拿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因为几乎从不喝酒,葡萄酒入口时使得她面色微变。
“奥克塔想要我死,伏提庚也想要我死,我不觉得你会反对他们两个而选择站在我这边。”
“不…我不会的。”
她眼中泛着浅浅泪光,看上去楚楚可怜。
“你不知道,我没有生育的能力,你是陛下唯一的儿子了。”罗伊娜低下头,“只要把这件事告诉陛下,他肯定也会劝你回来的。”
“所以,我是真心的想要将你作为我的亲生儿子来爱着的,请你相信我。”
“你…不能生育?”原以为伏提庚会另立罗伊娜的孩子来继承王位,也正是担心这一点,他才不敢信任罗伊娜——哪个做母亲的不会更向着自己的儿子呢?
可若是她没有生育后代的能力,那或许自己从未得到过的父亲的关爱也…
明明对于罗伊娜而言是悲伤的事情,他却控制不住地心下一动。
伏提庚,自己的父王对自己再严苛,也终究是一位父亲,看着他对沃蒂默的信任和赞赏,卡蒂根也并非完全不在意。
谁不愿得到父母的爱呢?
口舌略微发干,他端起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方才他一直在关注罗伊娜的动作,她完全没有向酒杯中下毒的动作,而酒水也是她亲口喝过的。
这样看来,的确是错怪了她…
卡蒂根松下一口气。
“那…那你愿意做我的儿子吗,我发誓,我肯定会把你当作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的。”在阳光下,罗伊娜的脸上似乎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同样美丽的面容让卡蒂根不由得想起他的生母埃德暮恩。
“……母亲……”
嘴唇微颤,他张口说出了这个词。
闻言,罗伊娜俏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意,她像个温柔的少女一样跑着跳着到卡蒂根面前,丰满的身躯抱住了他。
“母亲…”
“我在。”
她温柔地笑着,双手紧紧抱住健壮骑士的后背。
“……”
娇嫩的双手中,正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短匕。
利刃完美地穿过甲胄的缝隙,深深刺入卡蒂根的后心处。
原本微笑着的年轻国王在匕首上致命毒素的作用下,甚至无力张开嘴唇,哪怕贵妇人拔出了匕首,带着嫌恶将他推开,他脸上的微笑依然无法结束。
骑士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身躯渐渐下滑,瘫坐在地面上,垂下了头颅。
此时的门外,同样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声响。
等到罗伊娜微笑着打开木门时,地面上已经溅满了血迹。
两名骑士,其中一个从腰间断成了两节,下半身抽搐着,上身则在一米之外的地上,死死瞪着双眼看向自己的下半截身体。
另外一个骑士的头颅也已经滚落在地,他的两条腿和胳膊四散在走廊的地面上。
“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