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过昏暗的走廊,安德烈带领着两人走到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利德早早地到达了这里,他拿着一个用炎国绸缎包裹的盒子,回身看着安德烈。但利德似乎并不着急将其送给安德烈,只是对着科西切和塔露拉行了一礼,邀请他们就坐用饭。
安德烈眼巴巴的看着利德,但以往很宠安德烈的利德这次竟然出人意料的没有搭理他。小熊沮丧地低下了头。
一旁的龙女注意到了他,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安德烈阁下,先就餐吧。”她的声音很动听,好像一汪夏日里流淌的小溪。
安德烈点了点头,走到利德身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乌萨斯在吃饭的时候一般是由主家坐在主位,而宾客在两旁分坐。利德家也一向如此。但只有这次,不知怎的,利德竟换了单桌。安德烈坐在座位上,他的对面就是科西切家的龙女塔露拉。而科西切与利德相对而坐。
小熊歪了歪头,想不明白就不再去想了。
利德向科西切大公恭敬的奉上了一份面包和盐,科西切大公一笑,将它们放在了桌上。
利德曾经是一位将军,他的吃法一向是和军旅时代一样狼吞虎咽,吃完免不了杯盘狼藉一但今天他却很斯文的用刀叉缓缓的吃,安德烈看着父亲斯文的样子一时有些不适应,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旋即又开始自己的用餐。
今天的午宴异常丰盛。松木熏制后又经煎制的丰蹄肉泛着诱人的油光,透明清亮的鲟鱼子酱覆盖在浅浅的水晶盘子中,层叠的欧拉季益作为主食摆在桌上,鲜亮的草莓果酱闪着光泽,安德烈立刻开始了他优雅而迅速的用餐【具体参考白旗国王室】
一口又一口,还是小孩的安德烈吃不了太多东西。不一会就抱着肚子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塔露拉和科西切。
塔露拉和科西切早已吃完,塔露拉正用一条炎国丝绸手巾优雅地擦着嘴。科西切眯着眼睛看着安德烈,见安德烈看向他,优雅地对着他一笑。
安德烈不明白他为什么笑,但也傻傻的对他笑了一下。
利德见大家都吃完了,拍了拍手,对大公一俯身,然后才回头面对着安德烈,从身后拿出了那个盒子,将其打开。
安德烈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盒子里是一把剑鞘和剑柄纯白的小剑,那白色并不是染上去的,而是这种材料本身的颜色,那是由象牙打造的。
剑柄上,一块血红色的的宝石闪闪发光,映衬着周围的金丝。
安德烈伸手将其拿出,拔了出来。
剑身通体纯黑,上面一条条白色的亮纹闪闪发光。那美妙的金属光泽闪着安德烈的眼睛,安德烈抱着那小剑,傻傻的笑着。
科西切看着没什么变化的小剑,眯起了眼睛。对利德打了个眼色。
利德立刻心领神会,对兴奋地摆弄小剑的安德烈说“安德烈,去带着塔露拉小姐在城堡逛逛。”
安德烈抱着小剑,跑到塔露拉身边“塔露拉小姐,我带你去逛逛吧。”
塔露拉看着安德烈,他的身影此刻竟好像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合了。她点点头“嗯。”
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她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
安德烈领着塔露拉走出了房间。
利德看着科西切大公,低下了头,静静地等待科西切说话。
科西切轻声笑了一下“利德,你生了个好儿子。”
利德没接茬,等待这科西切的下文。
“从他的气息中,我能感受到一场变革”科西切笑了一下,利德咽了下口水,他知道,科西切大公一向不太喜欢变革,万一...
“停下吧,利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科西切的声音带上了笑意。利德头更低了。
“这个国家现在需要一场变革。”科西切的声音沉静了下来。利德惊讶地抬起头,他跟这位大公共事了几十年了,头一次听到他说这种话。
科西切没有理睬他,自顾自的说“现在这个国家的阶层已经腐朽了,即使是现在的皇帝年轻气盛,想有所作为,也会被层层的束缚绑住手脚。”利德心中明白,科西切说的是圣骏堡那群昏庸的贵族。
“既然无法从自身挣脱束缚,那就培养一个能从外部打破它的人。”科西切笑容更盛,但利德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沉坠下去。
“所以,你想要我的孩子去当反贼?”利德的腰挺直了,抬头看着科西切,眼神如火。
“准确地来说,是反对贵族。”科西切看着利德冒火的眼睛“按炎国的说法,这叫清君之侧。”他的声音阴翳而恐怖,在房间里不停回荡。
利德一吐气“我不同意。”
科西切没有说什么只是坐了下来。看着利德,示意他继续说。
利德回身走到窗边,外面是一株小小的松树,松下一朵紫罗兰开得正盛。他看着紫罗兰,叹了口气“安娜临死之前让我照顾好他,他是我们唯一的结晶。而且,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科西切淡淡道“可是你并不爱安娜。”
利德再次回头,痛苦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我爱她!”
科西切没有回话,利德痛苦的坐在了地上。
不知何时,窗外的雪再次纷纷落下,掩住了盛开的紫罗兰,大地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好像那朵花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