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正跑向一个受伤逃跑的妇人。
妇人一手捂着肩膀,鲜血染红了她半身的衣服,让她的脚步显得无比狼狈。
平日里充满呆滞和迟钝的脸上,此刻被恐惧和慌乱占据,她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一个年轻的女孩,正慢悠悠地追赶在她的身后。
妇人眼里流露出不多的悲伤。
那是她的女儿,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女儿,现在像是失去灵魂的野兽一样,从她肩膀撕咬下一大块肉。
这才让妇人被恐惧占据了内心,狼狈逃窜。
贝拉赶到的时候,妇人刚好被路边的断臂绊倒在地,她的女儿眼冒红光的扑上来想要撕咬她,被贝拉及时制止了。
贝拉一手挡住女孩的撕咬,暗紫色的皮肤有着惊人的强韧,女孩的牙根本伤不到贝拉。
“快逃!”
贝拉没心思去慢慢体会身体的变化,拯救他人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回头留意那名妇女。
当注意到妇女的眼神变得更加恐惧,她的心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是看向异类的眼神,大概在她眼里,拯救她生命的贝拉,根本无法称为人。
贝拉收起心思,把注意力专注在对付发狂的居民上。
她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但这些居民的攻击性很强,身上的气息也有种让贝拉亲切的味道。
贝拉明白,那是恶魔的气息。
她心情变得更沉重了,看向撕咬自己手臂的年轻女孩,她有着非常不错的长相,但被脸上狰狞的青筋破坏了,赤红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情感,只有无尽的疯狂。
贝拉尝试着把她从手上扯下来,但对方却用更疯狂的举动死死抱住她的手臂,企图用指甲撕破贝拉的皮肤。
贝拉无奈,只能用力将其甩出去。
她不清楚那些人还有没有救,尽可能地放轻力气,避免伤及到女孩。
身后,那名妇女着急地大喊道:“不要伤到我女儿!”
贝拉没有回头,但手上的力量不禁又轻了几分,女孩趁机扑上来,想要咬住她的喉咙。
三番四次都没能摆脱,贝拉眉头皱起,有些急躁,四周惨叫声不断,血和火交织的气味正在让她的理智变得滚烫,一点点走向沸腾。
贝拉努力维持着理智,但耐性已经接近消失,她见几次都挣不开女孩的纠缠,心里一狠,手上力气加了几分。
“嘶啦”,女孩手上的衣服像是纸一样脆弱,被轻松撕开,连同衣服一起被撕开的,还有女孩的手臂。
“啊————!”
一声尖叫响起,但并不是女孩发出的,而是身后的妇女。
女孩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失去了手臂,跌落在地,也要爬着抱住贝拉的腿撕咬。
这不是野兽,这就是失去理智的恶魔,只有恶魔才会不惧疼痛和死亡,一切行动只为了毁灭眼前活着的一切。
贝拉用力把女孩甩开,女孩的身体像是破烂一样被甩到一旁的墙上,落在地上,轻微地蠕动着。
贝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烦躁稍微冷却了一些。
她心里有些遗憾,本以为能顺利救人,至少不会让那位妇女失去自己的女儿。
但她心里清楚,那名女孩,已经回不去了,就跟她一样,永远只能是一头恶魔。
贝拉怀着复杂的心情,想要回头,却感觉到背后传来轻微的同感,有点像是被人用尖锐的东西顶住后腰一样。
她转身看过去,那名被她救下的妇女,此刻正陷入了癫狂。
“你这个恶魔!你杀了我女儿!你这个魔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厨刀,不顾一切地刺向贝拉,一下,一下,又一下......她好像不知疲倦,不知恐惧,明明之前还在逃窜,但此刻却变得不惧生死。
贝拉有些看不懂了,她见过无数痛失至亲,陷入疯狂的普通人,但还是看不懂。
为什么?
我不是救了你吗?
为什么你没有勇气对自己女儿挥刀,拯救自己,却会对拯救你的人挥刀?
就因为我是恶魔?
贝拉迷茫了,过去她相信人性是美好的,她也曾经遇到过无法拯救的人,但那些亡者的亲人,并不会像这样,把错误归属到她的头上。
明明她做的还是一样的事,为什么结果却截然不同?
哦,我懂了!这才是真实!
艾琳女士,你想让我看到的,就是这个吗?
贝拉的眼神从迷惘,到失望,再到恍然,她就这么呆立在原地,任由妇人对着她刺了一刀又一刀。
至于那个已经变成恶魔的女孩,妇人从始至终,也没有去再看一眼。
大概是女儿疯狂的模样,还残留在她的脑海里吧。
真是可笑。
妇人很可笑,她自己很可笑......
这个世界很可笑!
原来,世界是可以这么糟糕的吗?
没有一点的希望,没有一点的美好,和她以前看到的,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自从变成恶魔以后,贝拉从没有过像此刻这样,渴望艾琳的怀抱,只有在那里,她才能得到认同,只有在那里,她才不会被当作异类。
贝拉的笑声吓跑了妇人,她没有在意,她看向身边混乱的景象,依旧有人从她身旁逃离。
贝拉的心迅速变得冰冷,她渐渐感觉到无趣,拯救这些愚蠢的人类,好无趣,自己的行为,像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比起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不知道感激的人类身上,她宁愿用来乞讨艾琳给予她温暖。
对了!艾琳女士!
贝拉开始着急地寻找着艾琳的身影,最终在一片断臂残肢中找到了她。
穿着漆黑长袍的少女,站在一片血红之中,那种诡异的和谐绝美,让贝拉感觉冰冷的身心都变得躁动起来。
此时此刻,艾琳就是她追求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