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家在这里安静地等上一天,明天再出去。”林站在地下广场中央,安抚人心。这里此时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外城居民,只来得及带基本的御寒衣物,在空旷的地面上团作一团。他们大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出于对林的信任才来到这里,躁动不安地等待着。
“爸爸,这里好多人呀。”小姑娘阿雅坐在父母中间,四处张望。
“是啊,几乎整个外城的居民都跑到这里来了。”
“可是我没有见到米莎姐姐诶。”米莎是前不久刚搬到他们隔壁的,两边关系处得不错,米莎还经常给阿雅糖吃,所以小姑娘特别喜欢这个姐姐。
“嘘,不要问这个。”阿雅他爸隐约能猜到些什么,捂住阿雅地嘴巴:“乖,好好睡觉,明天起来就能见到米莎姐姐了。”
“还有多少人没来?”林担忧地看着入口,却并没有人回应他。贫民区本就比较乱,今天这家来,明天那家死……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信任林。林只能暗自叹了口气,时间快到了,希望他们能尽快过来。
为了安抚小孩,林重新换上慈祥老爷爷的面孔,给大家分发糖果。阿雅领到了两颗水果糖,正要把它放在嘴里,突然又想到了米莎姐姐。一颗自己吃,一颗给米莎姐姐……不,两颗都给她!阿雅看了看父母,他们正在睡觉,于是便一个人悄悄跑了出去。
“这老头关门跑路了!”站在老林家的糖果店门前,迪克心中一沉。刚才德克萨斯一路驱车过来,大街上居然什么人都没见到,看来,一场屠杀在所难免了。
“九,通知所有你能联系上的同志,让他们立刻撤离。”
“我们呢?”德克萨斯看向芬,他们中只有芬是感染者,万一被那些影卫看到了,恐怕有生命危险:“罗德岛就停在不远处,我们可以暂时去那儿避避风头。”
这个建议其实还挺有吸引力的——正好顺路去看看玫兰莎。说实话,就算魏彦吾真把这屠个遍,跟他也没有太大关系。迪克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德克萨斯,你和芬先去罗德岛等着,我们还是留在这帮忙吧,好歹也是人命,能救一个是一个。”
影卫只会对感染者出手,不发生正面冲突的话,他们也没什么危险——就当是国际红十字会在宣扬人道主义好了。
“队长,我要留在你身边!”芬连忙表示反对,迪克本想跟她说清楚利害关系,转念一想,虽说芬跟德克萨斯跑得快,可万一被影卫盯上,就他们两个人反而危险,于是便改了主意:“好,大家一起行动——大不了跟影卫干一仗,他们还能有塔露拉厉害?”
连绵几日的阴雨丝毫不见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急。明明还是白天,外头却看不见多少光亮,黑暗仿佛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不知等阴云散去,还有多少人能在它的肚中幸存?
又或许这阴云永远也不会散去。
“时间到了,关门!”林的声音叫醒了阿雅的父母,他们定睛一看,居然没看见自己的女儿:“阿雅?阿雅你在哪儿!你不要吓我啊!”
父母焦急的呼喊传到林珂瑞耳中,他却并没有改变命令。这是他和魏彦吾的约定,时间一到,行动开始。避难所外的所有人,生死勿论。
几道披着蓑衣的,幽灵般的身影穿行在屋檐上,倘若看见大街上有人,便亮起一道银光。身首分离,不明所以的感染者在意识到之前便失去了生命,从头到尾,都只有刷刷的雨声,隐秘、高效、无人问津。
迪克他们正面撞上了这伙人——倒也不是什么巧合,整个外城,只有他们在开车,只有他们的车开着远光灯,这是整个贫民区地表上唯一的光。
“能天使,你和我先出去周旋一下,我们都是普通人,说不定……”迪克的想法很好,可第一步就出现了差错,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仿佛是觉得现在的外城不可能有普通人出现,随手甩出一道源石法术,直接轰了过来。
“跳车!”
众人连忙打开车门,狼狈地滚下车,企鹅物流的座驾瞬间炸成一团火,能天使发出心痛的呐喊:“老板会找我们算账的!”
“先活下来再说吧……”迪克并没有拔枪,反而卸下了背包——这是要拼命了。
令人意外的是,当这些影卫看见车里的人后,反而停止了攻击,互相交流了几句便转身离去。为什么?
因为自己?迪克自认为没那么大面子。难道说是因为九?毕竟魏彦吾再混蛋,也不会不考虑自己人的安危,九是近卫局安插在整合运动的一位至关重要的间谍,想必这些影卫也被提前告知过了。
不过,这位间谍对龙门的衷心似乎正在消磨……借着手电,九能够清楚地看见地上的每一具尸体,最让她愤怒的是,这里面大多数都不是整合运动的人!
这根本就不能用误杀来解释,明明白白地就是一场屠杀!
“没时间感慨了。”迪克走到她身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救人。”
今夜注定要死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