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面前的景色开始变幻,最终静止。
科尔、雪莉甚至是那个蜘蛛都消失不见,转眼之间自己就来到了一片陌生的环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艾莉丝打量着四周,她心中的危机感也逐渐的消退,这证明目前来说她并没有危险。
空心的钢管通过简单的焊接连接在一起拼凑成一张张老旧的床,摆列在狭小的病房之内,落满灰尘的吊瓶之内液体泛着黄色,浑浊不堪的药液之内细小的红色生物密密麻麻的团聚在一起,扭动着自己的身躯。
艾莉丝的身边摆放着一个手推车,在手推车之上摆放着许多医疗器械。
锈蚀的手术刀,沾满血污的止血钳,以及...呈放着两颗眼球的托盘。
“......”
这里是哪里?
艾莉丝疑惑着,她应当是被替身使者的替身所袭击,但却忽然之间出现在了另外的地方,对方的替身能力是传送吗?
艾莉丝走向窗边,试图拉动挡住窗户的窗帘。
当她用力的时候忽然之间无数的黑色虫子从窗帘的褶皱之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团生物溪流夹杂着窸窣的多肢足的移动声顺着地面一眨眼从房门下的缝隙之中跑了出去。
艾莉丝拍掉身上的虫子,却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
她本来是想要展开米德式的护盾来防止这些虫子接近自己,但是呼唤魔导器的意识却没有得到回应。
艾莉丝抬起手来看向自己的手腕处,那有着一个华丽的手镯,但却仅此而已了。
“破碎?破碎?”艾莉丝试图呼唤破碎,但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而右手臂上隐隐的痛觉也让她的心情逐渐的下沉,她翻转手臂查看却发现了几处渗出鲜血的伤口。
这是刚刚被虫子咬到所产生的的。
艾莉丝虽然平时压制着自己触手怪的力量,但其本身的自我恢复能力已然十分强大,就像是这样的小伤口很快就会止血,随后复原。
但此时她的血却一直在流淌。
而让艾莉丝感觉到更加震惊的是她自身的能力完全消失了。
她感受不到触手怪的血统在自己体内流淌,也感受不到斯普林斯的血脉在回应着自己的期待。
她此时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艾莉丝只好撕开自己的衣服,为自己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
她再次抬手抓住窗帘,逐渐的拉开。
清冷的夜空之上挂着一轮残月,夜幕下的城市同样的冷清,甚至有些许的可怕。
没有任何的灯光。
这座钢铁的城市没有任何活人存在的气息,一种莫名的恐惧扑面而来。
而在空中的残月却逐渐的变化着,变化着。
艾莉丝皱起眉头盯着月亮。
这轮月亮正在迅速的变化着形态,很快的从下弦月变为了残月,随着它的状态的改变,其光亮也逐渐的暗淡,最终这轮残月也完全的被黑暗所吞噬,而在光芒燃尽的最后一刹那艾莉丝却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那根本不是月亮。
那是一座灯塔,一座万丈高的灯塔,塔顶的灯光转动而造成了月亮变形的假象。
随着凄冷的月光归于黑暗,这座病房也渐渐开始发生了变化。
世界仿佛从睡梦之中苏醒过来一样,病房的墙皮在不断的发黄剥落,病床之上的褐色形状却逐渐的凸起,并且有规律的起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艾莉丝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余光却看到了灯塔的变化。
这次天空逐渐变亮,但此时的月亮却不在那么的清冷,而是逐渐展现出了血色。
红色笼罩着整片大地,并且随着灯塔之上光源的旋转逐渐的变亮。
而仿佛感应到了赤红的月光,病床上的凸起物蠕动的愈发的变快,并且在那之下仿佛传来了呢喃低语。
艾莉丝后退了几步,此时呆在这个房间里显然不是什么好决策,她决定离开这里。
但是当她打开房门之时却是一愣。
屋门外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无数的人,他们列成两行站立在走廊的两侧,绷带紧紧的嵌入他们的皮肤表面,被勒出了一道道的痕迹,绷带的边缘甚至在不断的溢出血液。
随着艾莉丝的开门,两排人也瞬间转头,无数空洞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个金发的少女。
“......”
艾莉丝缓缓咽了一下口水,她还不清楚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但看起来自己仍然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艾莉丝身后的病床上蠕动的凸起逐个破裂,伴随着恶臭与褐色的液体飞溅,露出了其中的‘生物’。
那是数个扭曲的巨大的婴儿。
诡异的黑色表皮上覆盖着浓重与血泡,巨大且空洞的眸子之中缓缓渗出红色的脓液,伴随着几声刺耳的尖叫与啼哭,似乎在向世界诉说自己的诞生。
“该死。”艾莉丝没空管其他的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在这条走廊之中奔跑。
“唧啊!!!!”身后的婴儿们发出刺耳的声音拖动着身体在地面上诡异的爬动,速度却一点都不比艾莉丝要慢,而随着艾莉丝的动作,两侧站立的‘人’也有了相应的行动。
他们都转动着干瘪的头颅,上身微微倾斜了十几度之后就仿佛被卡死了一样不能再移动,只能够伸出被绷带紧紧缠绕包裹的肢体想要抓住在中间奔跑的艾莉丝。
艾莉丝的余光也发现了这些‘人’无法移动的原因。
他们的背后都立着一块柱子,这个柱子连接着地面,死死的固定在原地,而这些‘人’的背后有着无数血红色的丝线穿透了他们的脊柱与背后的柱子连接在一起让他们无法挣脱束缚。
艾莉丝咬着牙不断的奔跑着。
这幅身躯并不很优秀,艾莉丝似乎是遗传了母亲病弱的体质,她从小就不擅长剧烈的运动,生病也是家常便饭。
在同龄人之中艾莉丝的身体素质也是最弱的那一档。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个柔弱的大小姐的形象,但也只有认真了解过她的人才清楚在这幅柔弱的外表下的心灵是如何的坚定。
“哈...哈...”逼近极限的奔跑很快就让疲劳的肌肉耗尽了血液之中的氧气,为了保持这种强度的能量供应,艾莉丝的心脏只好不断加速跳动扩大体内的血液流动速度。
“哈...哈...”强烈的缺氧感迫使艾莉丝加快呼吸的速度,但却无法抑制那不断加深的感觉。
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双腿开始发麻,开始变得无比的沉重,耳边婴儿的尖叫也逐渐被自己沉重的呼吸所替代。
“哈...哈...”这样下去不行。
强烈的缺氧剥夺着艾莉丝的思考能力,她咬着牙忍着呼吸之中带着的铁锈味,猛然一转撞开了走廊一侧的一扇房门,之后迅速的将其关上,并且锁住。
“哈...哈...”艾莉丝依旧在获取更多的氧气,她看见了房间内的一切。
对比之前的病房,这里显得正常了许多,金属橱柜并排伫立在房间之内,而在房间的正中间则是有着一具尸体。
一具...新鲜的尸体。
“砰!砰!”艾莉丝的身后,婴儿开始猛烈的撞击着房门。
艾莉丝只好拖动着疲惫的身体向着屋内更深处走了过去。
地面上躺着的尸体的头上有着一个小洞,而在洞中红色夹杂着白色正缓缓流出,而在这具身体的右手之上则是紧握着一把手枪。
枪?
艾莉丝连忙捡了起来,检查着这把武器。
这是一把赛睿伯勒的魔力炼金手枪,利用类似魔装弹的结构为其提供能量,使用特制的子弹发射。
可是艾莉丝没有找到任何的子弹。
“砰!砰!砰!”砸门声越来越大,艾莉丝看着这幅任然温热的尸体心中了然。
他在灯塔转换为红色的时候扣下了扳机,用最后的一颗子弹将自己从这个世界带走。
绝望。
房门被撞开,巨大的婴儿口中依旧发出着刺耳的尖叫向着艾莉丝蠕动着爬来。
而艾莉丝毫无反抗之力,她下意识的举起手臂护住了自己的头部,闭起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的终结。
婴儿的声音越来越近,它们的吐息出的臭气扑面而来,褐色的液体甚至飞洒在艾莉丝的身上。
艾莉丝知道下一秒她就会被抓住啃食,或者是撕成碎片。
但是过了许久婴儿的叫声却逐渐停止。
艾莉丝缓缓放下手臂,睁开了眼睛。
数个婴儿的尸体趴在了地上,而在它们的身下是数断已然断掉的脐带。
艾莉丝略微松了口气,看来那几张病床就像是母体,而脐带是有着距离限制的,这群婴儿为了追自己而主动的扯断了脐带最终也因为失去了母体供给的营养而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哈...哈...”不只是因为疲惫还是死亡的刺激,艾莉丝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水。
而自己的右手臂之上的痛感也愈发的剧烈起来。
艾莉丝才注意到自己草草处理的伤口之上的布料正在不断的渗出血液,她解开布料之时却发现伤口仍然在不断的吐出浓稠的血液。
原本白锡的皮肤却泛起了水泡与脓肿,隐藏在皮肤之下的血管也狰狞的浮现在表皮之上不断地随着艾莉丝心脏的跳动而搏动。
“哈...哈...”艾莉丝喘着粗气,转头打开身后的柜门。
算是她走运,误打误撞之下竟然来到了医疗室内,这里有着许多的医疗药剂,可以暂时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