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顾虑到东野耀对她的恩情的话,清水谷茜真的很想转身就走。
不过即使没有转身就走,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谁抛了个媚眼给瞎子看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更何况清水谷茜这种本身就顽劣的少女。
东野耀系完鞋带后,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清水谷茜那难看的脸色。
不过他也不以为意,清水谷茜给他脸色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个世道,钱难挣、屎难吃。
东野耀很早的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而且往常的两次家教,清水谷茜可从没有在门前等过他,这已经是不错的进步了。
看着玄关前地板上摆着的拖鞋,东野耀有些疑惑:
【是幸子小姐准备的么?】
清水谷家的鞋柜里有着一双东野耀用的拖鞋,每次家教结束离开后,东野耀都会把拖鞋重新放回到鞋柜里。
但是这一次,拖鞋提前出现在了鞋柜之外。
【总不可能是清水谷家的这位大小姐拿出来的吧?】
东野耀自嘲的笑了笑,否定了这个滑稽的想法。
清水谷茜生了一肚子的闷气,无处发泄。
【这个家伙为什么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我可是提前给他准备了拖鞋诶!】
【他难道看不出我示好的意思么?】
【果然,这家伙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笨蛋!】
清水谷茜越想越委屈,她的眼眶有些发酸,生出了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为了不真的滚落两颗银珠,清水谷茜立刻转了身去,留给东野耀的只有她今日高高梳起的马尾辫。
在她快速的转身过程中,还有几根调皮的发丝擦过了东野耀的鼻尖。
可惜,始终和清水谷小姐对不上频率的东野耀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大小姐的苦心。
“清水谷小姐,今天想吃点什么?”
东野耀抻了个懒腰,对于今日的教学效果,他非常满意。
【看来前天的那一次出头还是有效果的阿。】
【傲娇归傲娇,心里还是很柔软的。】
“我想吃...”
认真学习了一上午,清水谷茜毫不客气的点了很多她喜欢的菜。
【要不要作死一下?】
有些时候,人过的太顺了就是不行。
收起了小刺的清水谷茜,柔软的让东野耀生出了作死的想法。
“清水谷小姐,需要我给你做一些米饭么?”
清水谷茜本能的想要拒绝,但小孩子气的她很难在柔软下来后变硬。
简而言之,她抹不开面子了。
“一点就好。”
清水谷茜扭捏伸出了拇指和食指,做出了一个会让棒子国男性震怒的动作。
【小小傲娇,可笑可笑】
【果然是随便哄骗都可以骗上床十次的笨蛋啊。】
【随便给一点小恩小惠就变成了任人撸的小猫咪啊。】
看着清水谷茜柔软的像露出肚皮的小猫咪,东野耀如是想道。
不过更多作死的想法,他还是放弃了,老老实实的转身做起了饭。
柔软的小猫咪也收起了她柔软的腹部,很没有礼仪的趴在了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只是玩着玩着,她就生出了些许的困意。
阴沉的天空、不冷不热的季节,柔软的沙发每一样都和午睡绝配。
更何况这个少女没有生存的压力,没有扰人心神的麻烦事。
房间里不太静谧,但是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很有规律。
正坐着水的大锅,咕嘟咕嘟的冒着声响。
厨房里的那个少年,虽然烦人,但还算是个可靠的家伙。
不知为何,清水谷茜的心底生出了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这种温暖催人入眠。
该如何形容这种温暖的感觉呢?
就像脚踩在了游泳池地板砖上的旱鸭子,过山车即将走到终点的减速感以及回家后就能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
在这种温暖感的催促下,清水谷茜终于昏沉沉的睡去了。
......
5:42。
醒来的清水谷茜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数字有些迷茫。
稍一转头,可以看见茶几上摆放着几个碗碟。
为了防止灰尘落进去,东野耀还贴心的放了防尘罩在上面。
不过为了避免瓜田李下,东野耀是完全没有做出任何给清水谷茜加一层衣服或是被子的举动。
好不容易把傲娇变成了驯顺的小猫咪,小小的作死一次已经是东野耀最大的调皮了。
不过他还是很贴心的调整了一下客厅里空调的温度。
清水谷茜坐起身来,四周静谧的感觉突然让她感觉到有些陌生。
可是,她已经在这种感觉里生活了一个多月啊!?
清水谷茜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难以适应这种感觉了呢?
太阳的离去总会让人的精神变得敏感又脆弱,所以才会生出那些半夜里抑郁的情况。
四野有声而远,天昏沉但微光。
抛弃感,清水谷茜瞬间生出了一种游离于整个天地之外的抛弃感。
还好,这种感觉她经历了很多次了,她很有经验的打开了手机并将声音放到了最大。
热闹的氛围可以最大程度的冲淡这种抛弃感与孤独感。
可惜的是,房间太大,隔音太好,没有一丝回声。
这,反而会加重孤独感。
还好,东野耀给清水谷茜留了字条。
【饭菜如果凉了的话,可以放到微波炉里打三分钟】
【这次的课时,我会在五一假期的时候给清水谷小姐你补上】
【所以请务必腾出一天时间。】
【请求清水谷小姐在下次补课的前一天晚上不要再熬夜了。】
除了这种用于嘱咐的纸条,下面还有一张东野耀画的草图。
这张草图大概可以称之为傻瓜式微波炉使用教程。
只不过没刷过绘画技能的东野耀所画出来的东西实在有些草率,如果没有文字注释的话,大概只有山野咲能看懂了。
看着东野耀画出的小孩子式绘画,清水谷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终于找到一项她比东野耀强的地方了,她的画工比东野耀好很多。
......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她还在米国的时候:
“奶奶、奶奶,我画的怎么样?”
画纸上,是三个火柴人、太阳、青草、绿树、红花。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
稚嫩的童音讲解、胖胖的小手指点,小小的脑袋摇晃,大大的眼睛憧憬。
“呀!忘了画【犬太郎】了!”
犬太郎,在清水谷茜出生那年,铃木财团赠送给清水谷财团的一只柴犬。
那个微风徐徐的夏日,是清水谷茜记忆中最珍视的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