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战斗结束后,芙蕾雅便送还了巨龙骑士和天马骑士。虽然佩伽索斯试图通过撒娇,继续留在芙蕾雅的身边,但还是被芙蕾雅无情地送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芙蕾雅召唤出了英灵军团,作为额外的护卫。在骑士团和二百余名英灵士兵的护卫下,芙蕾雅和比安卡、丽塔所乘坐的马车,继续向南方的罗马驶去。
马车上,芙蕾雅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一边询问丽塔:
“审讯的情况如何了?”
“请您放心,一切顺利。几乎都不需要用刑,他们就自己招了,目前我的部下正在收集证词,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这样啊,果然这一切都是那个佛罗伦萨侯爵的阴谋?”
“目前来看是这样,至少萨伏伊子爵的确是那个侯爵的手下,而且萨伏伊子爵还承认了,其实是他在半路伏击并杀死了尤里乌斯。”
“嗯?!尤里乌斯不是死在自己宅邸的?”
“是这样的,据说,尤里乌斯带着他的部下伪装成商队,萨伏伊子爵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他们。最后他们伪装成劫匪,在边境附近设伏,并杀死了尤里乌斯一行的所有人。”
“那么,那封密信也是这个时候被他们夺取的?”
“不,据萨伏伊子爵交代,我们手中的那封信,并不是原本的那封信。至于原本的那封信的去向,他似乎也不知道。”
“那个侯爵呢?”
“佛罗伦萨侯爵的精神很混乱,他提供的证词也都残缺不全。”
“好吧。”
一直沉默的比安卡,此时提问到:
“小姐,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尤其是本该负责成为我们通行证明的使团,已经全灭的现在,我们好像没有前往罗马的正当性。如果被意大利王国当成是军事入侵,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不是还有那个萨伏伊子爵吗,等拿到证词,再把他放出来作证不就好了。”
然而,丽塔的提议却遭到了芙蕾雅的否决。
“不行,他知道的太多了,让他活着风险太高,拿到证词就杀了他。”
“是,我明白了。”
“至于我们去罗马的正当性这点,不用担心。我们是受到皇后邀请的客人,路上却遭到了佛罗伦萨侯爵的伏击,单凭这点,皇帝就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听到这话,丽塔立刻明白了芙蕾雅的意思。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们将作为特使,前往罗马向皇帝索要一个解释?”
“正是如此。”
“难怪您刚才执意要让葛杰夫团长拿出王国的旗帜。”
“不用担心,我在来之前已经考虑到可能会遇上这种事,所以提前从索菲亚那里拿到了国书和授权,从现在起,我就是普鲁士王国使团的团长,而葛杰夫是副团长。”
“不愧是您,看来我们还有很多要学习呢。”“难怪您会毫不留情地将使团全灭,原来是已经有了备案,不愧是芙蕾雅小姐。”
丽塔真诚的夸赞,让芙蕾雅十分受用,但在听了比安卡的夸赞后,芙蕾雅却只感到背后冷汗直流。
因为比安卡毫不留情地说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导致意大利使团全灭的原因,正是芙蕾雅对巨龙骑士们下达的毫不留情的命令。
芙蕾雅原本也不想消灭使团,但等她注意到时,使团已经消失在了龙息之中,如果不是她有先见之明,提前找索菲亚要来了国书和授权,现在恐怕要被面前的丽塔和比安卡冷眼相待。
为了维持自己在两人面前的形象,芙蕾雅只能硬着头皮说到:
“那是自然,哈哈哈哈。(必须得重新检查一遍计划,看看哪里还有漏洞。)”
四天后,也就是11月25日上午,芙蕾雅带着骑士团来到了罗马城的附近。由于有普鲁士王国的国书在,芙蕾雅她们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任何阻拦。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芙蕾雅并没有选择进入大城市过夜,而是选择在一些小城镇或是乡村留宿。虽然住宿条件略差,但在比安卡和丽塔的精心安排下,芙蕾雅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在马车上度过了无所事事的两日后,芙蕾雅乘坐的马车,在骑士团的护卫下,来到了城郊附近。
在这四天中,丽塔完成了对佛罗伦萨侯爵的审讯,并让他亲笔写下了自己的罪责。虽然他的证词显示,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但芙蕾雅却并不相信。
“我还没有笨到会去相信假冒使节团、伪造外交文书这种事,是一个区区侯爵就能做的出来的。”
“非常抱歉,芙蕾雅大人。我们虽然检查出了他的记忆有被修改的迹象,但没能将他被修改的记忆恢复。”
面对丽塔的道歉,芙蕾雅一笑了之。
“这不怪你,看来对方也不过是将他当成一枚弃子。这样说来,对方似乎对我们很了解呢,不然也不会将这五千人的军队还有一个侯爵作为弃子,所以接下去我们要加倍小心了。”
“是,请您放心,我的部下已经潜入罗马,并与情报局的暗探完成了接触。”
“辛苦你了,至于护卫一事就交给比安卡了。”
“请您放心,我和我的部下会保护好您的。”
叮嘱过两人后,芙蕾雅便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繁华的罗马城。千百年来,这座古老的城市,既是意大利王国的王都,同时也是已经没落了的罗马帝国的首都,而芙蕾雅此行,便是为了将这座城市纳入自己的掌握之中。
当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罗马城外时,罗马城的防卫军已经在城外列队。虽然看上去人数并不算多,但藏在城墙上的大量弓箭手,可瞒不过芙蕾雅的眼睛。
不过,芙蕾雅原本也不准备在这里和对方起冲突,于是只是让葛杰夫去和对方接触。
收到命令的葛杰夫将骑士团的指挥权交给了副官,随后便策马来到了那个看上去像是贵族的人的面前。
“我是罗马城的执政官达里斯,在此迎接普鲁士王国特使。请问阁下是?”
“我是条顿骑士团团长葛杰夫,奉命护卫特使前来罗马。”
“远道而来辛苦您了,那么请问特使阁下在哪,可否容许我先为拜见。”
“我明白了,请随我来。”
在葛杰夫的带领下,达里斯来到了芙蕾雅她们所乘坐的马车旁,并通过窗户,向马车内的几人传达了达里斯的来意。
看着面前如工艺品般精巧的马车,达里斯不禁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同时也不由地在脑海中幻象使者的模样。
‘普鲁士来的使者,肯定是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满是肌肉的巨汉,不然也不可能仅凭这一千多人就歼灭了佛罗伦萨侯爵的五千人。’
发生在亚平宁山脉的战斗,虽然并没有向一般民众公布,但罗马城内的大部分贵族都已经知晓了此事。
尽管罗马的大部分贵族,都打心底看不起普鲁士,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靠着战争发家的莽夫,但在巨大的国力差距前,这些从罗马帝国时期便传承下来的古老贵族,也不得不认可普鲁士贵族的合法地位。
当然,罗马的贵族不仅仅歧视普鲁士贵族,还蔑视其他国家的贵族,他们认为奥地利的贵族不过是一群沾了查理曼大帝荣光的暴发户;法兰西的贵族不过是一群生活在高卢的乡巴佬;不列颠更是一群胆敢反抗帝国统治的蛮族。
面对整日沉湎于罗马帝国昔日荣光的罗马贵族,身为罗马执政官的达里斯感到一阵头疼,因为每个月,他都要处理好多起罗马贵族和他国贵族间发生的纠纷。
如今对方兵临城下,怒气冲冲的前来兴师问罪,一但处理不好这件事,很可能导致意大利王国和普鲁士王国之间的战争。
如果单单只在两国之间爆发冲突,达里斯还不至于这么紧张,毕竟意大利和普鲁士相距甚远,就算对方真的出兵,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动用军队。
但问题是,根据最新的情报,普鲁士已经和邻国奥地利结盟,两国的关系变得十分亲密。如果在这个时候惹恼普鲁士,恐怕奥地利绝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好时机。
毕竟此时的意大利,尚未从数年前的佛罗伦萨战役中恢复,如今又损失了佛罗伦萨侯爵和他部下的五千精锐,根本无力阻挡普奥联军的入侵。
一想到这,忧郁之感便笼罩在达里斯的心头。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过于失礼,以至于得罪特使,达里斯偷偷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铠甲,肃穆地等候着使者现身。
随着马车车门被缓缓打开,两名美丽的侍女出现在了达里斯的面前。
其中一名侍女有着美丽的金发,浑身散发着英武的氛围;而另一名有着灰金色短发的侍女,身上则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氛围,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达里斯被两位美丽的侍女夺取目光时,一抹无瑕的白色,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在那个瞬间,达里斯甚至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
不过很快,达里斯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同时也让他看清了天使的“真面目”。
那是一名被说是天使也不为过的美丽少女,有着一头纯白无瑕的美丽长发,略显稚嫩的精致美容,和紫宝石般闪耀的美丽双瞳,搭配上设计精美的纯白礼服,让达里斯一时间竟看得痴迷。
直到少女的双眼中出现一丝不快,达里斯才再次回过神来,同时也立刻弯腰对自己刚刚的失态道歉。
“非常抱歉,我刚刚失态了。我是罗马城的执政官达里斯,爵位是伯爵,请问您就是普鲁士王国的特使阁下吗?”
达里斯本以为自己的话,会通过他人的翻译,再传达给少女,但让他没想到是,少女的拉丁语非常流利,甚至都听不出日耳曼语区特有的发音问题。
“初次见面,执政官阁下,我是芙蕾雅·冯·弗雷德里希,此次前来,是作为索菲亚陛下的使者,还请阁下多多指教。”
“不,哪里的话。”
看着达里斯脸上明显的动摇神情,芙蕾雅的内心非常愉悦,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美丽的微笑。一旁的丽塔和比安卡也同样如此,只有对此毫不知情,甚至准备毛遂自荐,担任翻译的葛杰夫一脸震惊,在一旁小声嘀咕。
“小姐居然还会说拉丁语,我都不知道。”
结束形式上的问候后,芙蕾雅和达里斯之间也开始就是否让骑士团进入罗马城一事展开了议论。虽然芙蕾雅想带骑士团入城,但达里斯却始终不肯同意。
毕竟,让他国军队大摇大摆地进入自己的首都,这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接受的耻辱。
“这点绝对不行,还请阁下谅解。但相对的,我们在哈德良离宫附近准备可供骑士团驻扎的营地。同时,那座离宫也是陛下为您提供的住宿场合。”
听到可以入住那座著名的哈德良离宫,芙蕾雅便不再坚持。
“那好吧,既然阁下为骑士团准备了驻地,那么,葛杰夫团长,你带着骑士团先行前往驻地修整吧。”
“可是,您的护卫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达里斯阁下应该不会拒绝我身旁的这二百名护卫一起入城,您说是吧。”
直到这时,达里斯才发现,芙蕾雅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中,居然还有二百多名步兵。最初他还以为是失去了马匹的骑士,因为这些士兵的铠甲和部分骑士装备的铠甲非常相似,但直到芙蕾雅将此事说破,他才明白这二百人并不算在骑士团的编制之中。
但事到如今,芙蕾雅已经退让了一步,自己再不依不饶未免太有失风度。更何况,让她这么一位柔弱的少女,不带任何护卫就进入可能存在敌对势力的城市,任谁也不会答应。
“是的,请葛杰夫阁下放心,这两百名士兵可以随芙蕾雅阁下一起入城,同时我也会带着部下随行保护芙蕾雅阁下。”
考虑到他会亲自带兵随行,加上二百名士兵虽然人数众多,但还不至于多过自己部下的城防军,应该不会在城内引起恐慌,因此他便答应了芙蕾雅的请求。
当然,不久之后,达里斯就会为自己的这一行为感到无比懊悔,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明白了,那么我先带着部下,先行一步前往驻地。”
随后,葛杰夫就带着骑士团离开了罗马城,只留下了芙蕾雅她们,和作为护卫的英灵士兵。等到骑士团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达里斯才让部下打开城门,并带领芙蕾雅她们入城。
在达里斯的带领下,400名罗马士兵走在队伍的前后两端,而芙蕾雅乘坐的马车则在英灵士兵的护卫下,走在队伍的最中央。
队伍走在罗马城内由大理石铺成的主干道上,两旁全是因好奇而前来围观的民众。所有人都在猜测,那辆精美的四轮马车上,坐的究竟是什么人。
坐在马车上的芙蕾雅冷漠地看着道路两旁拥挤热闹的人群,与在柏林和维也纳见到的一般市民不同,罗马市民身上的衣着明显更为洁净和精致。
乍一看,或许会让人认为,这是罗马制度先进的体现,但熟悉罗马帝国历史和政治的芙蕾雅明白,这不过是昔日辉煌的罗马帝国所遗留的庞大财富的一角而已。
从罗马的崛起,到共和国的诞生,再到强盛的帝国,罗马人在这过程中获得了大量财富。许多人不用努力,就能享受富足的生活,而这也导致了原本进取向上的罗马人的堕落。
这一点,从那些衣着光鲜的罗马公民身后的,衣衫褴褛的奴隶身上就能看出来。
没错,和在芙蕾雅的推动下,废除了奴隶制的普鲁士不同,罗马不仅允许贩卖奴隶,还有着成熟完善的奴隶交易制度,看着那些双眼无神、衣衫褴褛的奴隶,芙蕾雅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真是讽刺,这句话明明是用来推翻由我亲手建立的大秦帝国。哎,也不知道大秦现在怎么样了,至少从文献记录来看,扶苏没有让我失望,顺利让大秦挺过了二世这个难关。真希望将来能有机会,重新回到咸阳逛逛。’
芙蕾雅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脑海中想着这些有的无的,不知不觉间,队伍便已经来到了位于市政广场中心的元老院。
看着眼前这座古老却十分精美的建筑,芙蕾雅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并将英灵军团留在原地,随后便带着丽塔和比安卡,跟着达里斯走进了元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