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做了一个漫长无比的噩梦。
确实，应该是再度复生了，曾经穿越后的记忆更是刻骨铭心，可他一直都感觉是缺了点什么，有种莫名的空虚。
“卡莲，我们要去上班了。”
玄关处，穿着职业正装的黑发羽辉和利维坦，正提着公文包，准备拉开防盗门。
“不吃个早饭吗？”
“不用啦，今天是第一次封测，需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
“这样啊，那路上小心。”
“哼哼哼，真是把本座看扁了，去到哪，只有蝼蚁们小心我的份。”
好像是有这么点道理，真神的分身就是无敌的。
“走了哈。”
但闻“咔嚓”一声脆响，黑发羽辉和利维坦那袖珍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
不可思议。
明明记忆中的这两个小家伙，从来都是为了玩，什么活都不想干的懒虫，可现在的祂们，却是比上辈子的社畜李岚还要社畜。
卡莲懵了好一会，才嘟哝道，“纯粹的开发游戏，也能够改变两个古老意志？”
仔细一想，自他再度复生以来，祂们都是如今天这样起早摸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哦，听祂们说，克总和犹总更卷的样子，索性直接住在公司了，连睡觉都不要。
真是活久见。
“全息游戏吗？”
挺感兴趣的，至少，卡莲以前只从一些网游小说里面见识过。
“卡莲。”
厨房里，尚有一个扎着绯红马尾、穿着粉色睡衣、挂着小熊围裙的少女。
正是黛拉·伯蒂。
她正在揉面，打算整点饺子皮，为今天的大餐做好准备。
“嗯？”
“酱油用完了，帮忙买一下？”黛拉没有回头，啪嗒几声，甩起了面团，“煎蛋待会交给我。”
“好啊，要不要顺便来瓶饮料？”
卡莲走向房间。
厨房里忙碌的黛拉，随口应了一声，“要，顺便给罗丽娜，拉娜她们准备一份......”
末了，大概是在翻箱倒柜吧，黛拉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咨询道。
“对了，要不再去趟菜市场？好多东西，都快吃完了。”
毕竟，这栋楼住着不少人。
除开她们这四个原初魔女，还有老年三人组佩姬、雪莉·南希、玛蒂尔达；双子魔女白羚、雪羚；兽国三人组薇尔莉特、尹安妮、索菲亚，帝国三人组罗莎、伊迪斯、翠西......
人太多了，反正很热闹就对了。
“好啊，我随便买买，如何？”
“都可以。”
魔女们都不挑食。
作为曾经苦过来的幸运儿，有些时候，能够饱腹都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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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日常叹了口气。
他又清点了一下随身包包，手机、身份证、地铁卡......一应俱全。
不得不说，黑发羽辉简直为她们操碎了心。
早在拉她们复活之前，就为她们设计了完完整整的身份记录。
眼下，她们这些异度魔女、异度智慧生物，都是拥有绿卡的外国人，都拥有了一个新的人生，这个人生将会持续到永远。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卡莲拉开了防盗门，扑面而来的，是盛夏清晨独有的凉风，以及种满繁花绿草的大院。
“早上好，主上！”
十个身着黑白制服的星宿女仆团，正在院落中清扫，她们一看到卡莲的身影，立即停止手头的工作，恭敬行礼。
卡莲笑了笑，“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行了，不用这么......”
“要的！这是对您的尊敬！”
就差喊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卡莲登时一阵无奈，“对了，星宿一，星宿二，要不你们过来帮一帮忙？”
“好！”
两名比卡莲还要高挑的星宿女仆，立即面露笑意，将手中的扫帚放在角落，跟在了卡莲的背后。
三人走了五分钟，才走出这片小区。
“真有钱啊！”
也不知道黑发羽辉和利维坦祂们在这个世界做了什么，反正现在在深川市的郊外买下了这么一大块地，建得跟一处别墅一样。
要上辈子的李岚，努力十辈子，都未必买得起吧。
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繁华长街上稍显冷清，只有起早摸黑的“打工人”仍在忙碌。
卡莲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了。
一切都是熟悉而陌生。
现在是公元2072年，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更何况，现在是住在一处卡莲不曾来过的区域。
“菜市场......菜市场......找到了！”
很热闹的地方。
卡莲带着两名女仆一走进市场，立即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现今这个年代，COSPLAY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可大清早COSPLAY还出来买菜的美少女，那可太少见了。
有些不适应，卡莲还是往人群挤了进去。
“拉娜、佩姬、雪莉、玛蒂尔达喜欢土豆，红薯，炸鸡。”
“黛拉、白羚、雪羚、尹安妮喜欢南瓜，玉米。”
“罗丽娜、薇尔莉特、翠西喜欢芹菜，洋葱，小白菜。”
“薇尔莉特、索菲亚、罗莎喜欢西瓜，火龙果。”
“肌肉精灵丽贝卡、苏珊、朱丽叶喜欢鸡蛋，牛奶，各种纯肉类。”
“露西亚拉和拉克西思，还有报丧女妖小姐阿科阿诺，独爱两种快乐水，到了可以当饭吃的程度。”
“史莱姆，羽辉，乌拉，欧丽还有贞姬这些小家伙们什么都不挑，对于甜点之类的倒有些情有独钟。”
“还有托马斯，科滋莫，星宿女仆她们......”
“哎......”
卡莲已经忘记自己是多少次叹气了。
可能吧。
曾经所经历的那一切记忆，都铭刻在他的灵魂当中，除非此身死去，否则绝对无法将那些遗憾尽数遗忘。
“序号47前辈......”
可惜，卡莲他记住了很多人，记住了他们的喜好，却永远不知晓，序号47前辈，序号86前辈，序号93前辈，序号94前辈，还有好多好多的魔女前辈们，他们曾经喜欢什么。
“......”
浑浑噩噩间，将两大箱快乐水扛上肩膀的卡莲，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菜市场的出口。
“额！差点忘了！酱油，酱油！”
要了一瓶酱油，迅速扫码付款，卡莲随手将之硬塞在牛仔裤的口袋里。
前后不出二十分钟的时间，卡莲和两个星宿女仆，直接扛着暴多的东西，走出了菜市场。
几乎所有行人都被震惊了。
“她们真的是COSER？”
“不知道，但是力气是真的大！”
“我怀疑她们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不过，真漂亮啊她们，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
——————
“黛拉，我回来啦！”
“嗯，你先坐下来吃饭，我和史莱姆她们得再忙一会。”
黛拉已经换上了一身类似的休闲服饰，随后招呼了一下星宿女仆们，开始将诸多的早餐送上楼。
毕竟人员不少，一楼客厅空间有限，加之史莱姆带领下的星宿女仆们压根不愿意闲着，好长一阵子以来的起居便由她们亲自负责。
除开同样闲不住的卡莲和黛拉，其他人可谓过着“帝皇”般的待遇。
“我......”
卡莲还想着帮忙。
结果黛拉稍稍回头，那血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柔情，“下次吧，你总得歇歇。”
总感觉，卡莲很累。
并不是肉体上的累，而是心理上。
“等我回来，今天和罗丽娜拉娜她们谈谈，毕竟明天，我们要去当测试员，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的状态比我们都重要。”
“......”
今天，是黑发羽辉和利维坦、克苏鲁以及犹格共同开发的全息网游“失落神界”封测的日子。
明天，卡莲，拉娜，罗丽娜还有黛拉，将作为第一批测试员，进入游戏，看看游戏有没有BUG。
换而言之，就是工作。
人生在世，总得有个目标。
正因为听黑发羽辉他们说，封测一开始并不稳定，魔女作为超越常人的存在，精神状态如果不佳，可能会对游戏产生一定的影响，所以黛拉认为她们都有必要提前调整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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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饱茶余。
“呜——好困！就好像永远都睡不够一样！”
拉娜打着呵欠，身姿最为高挑的她，穿着一身有些邋遢的白色睡衣，翘着二郎腿，尽显修长与诱惑。
“是啊，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罗丽娜也是穿着白色睡衣，留着姬发式的她，正如一大家闺秀，连坐着都是温文尔雅的那种。
在说话的同时，罗丽娜的眼睛还不老实地在拉娜的胸口和长腿来回瞄。
可恶！
完美身材啊！
“咳咳咳！”
黛拉轻咳了一声，作为常年板着脸孔，失去笑容的她，是最为严肃的存在。
她的声音，一下子让卡莲、拉娜和罗丽娜，都坐直了身体。
“卡莲，你可以不用这么严肃，放轻松。”
黛拉柔声说道。
“真偏心呐，我们也要这么温柔的黛拉。”
当然，罗丽娜只敢在内心这么说，她也挺想rua黛拉的，就是，黛拉太严肃了！
总让她想起上辈子记忆里的语文老师，不苟言笑，动不动就要问成绩几何？
顶不住。
卡莲笑了笑，“我很轻松。”
“不要骗自己，”黛拉从未如此正经过，“你这个月，每天都在叹气，你......你......哎......”
黛拉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算了，我来问吧，”整理完着装的拉娜，这才坐直了身体，“卡莲，你还是放不下过去吗？”
“......”
卡莲没有回答。
他感觉，自己就仿佛魔怔了一样，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怒火，点燃了他的灵魂，只要灵魂还在，它就会一直烧下去，直到将他彻底燃烧殆尽。
“我们也没有放下过，”拉娜很温柔，她那一抹笑意，让卡莲想起了曾经的序号47前辈，“只是，我们都尽力了，我们都在那一天死去，现在的我们都已经有了新的开始，即便复仇并不完整，但是我们......我们......我们好歹一起救回了很多很多人。”
是的，现在她们住的这里很热闹，所有站在一起，决心一块赴死的人，都还活着。
卡莲都知道。
这一切她都知道。
“我不会再回到过去，更不会让大家和我......”
说不出口，卡莲说不出口。
她们好不容易一起回来，好不容易这边的古老意志愿意让她们一直存活下去，他又怎能想着再次回归那个不知何时正式毁灭的该死世界，再去燃烬自己？
她们已经燃烧不起来了，只剩下灵魂的雪白残灰，无法爆发出曾经的光与热。
“我只是......只是......”
痛苦，悲伤，遗憾，愤怒，不甘......好多好多复杂的感情，煎熬着内心，好多好多的记忆，束缚在脖颈，让他难以喘息。
卡莲放不下，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浑浑噩噩，茫茫然然，每天犹如活在梦里。
“放不下，就一直拿在手里，如何？和我们一样，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会一直面对。”
拉娜很认真地说道。
“一直在一起，卡莲你去到哪，我都会跟到哪。”
罗丽娜也认真地说着。
黛拉则是默默拉住了卡莲的手，等待着。
“是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起面对。”
卡莲稍稍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无数前世的记忆如若狂风暴雨，而他的残存的灵魂就在这无尽的暴风雨中飘摇。
记忆的尽头，是现今所住的这一栋楼房，这里就像一个支点，支撑着他，让他不至于被风雨所吞没。
卡莲正活在宁静中。
打破宁静的并非他的感情，而是永世难忘的过往记忆。
又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永世难忘的记忆，他才能够真正体会到，当前真正的宁静吧。
“抱歉，我失态了。”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卡莲脸上的茫然渐渐消散了，“谢谢你们，拉娜，罗丽娜，还有黛拉。”
放不下，就一直记着。
或者说，过往的一切，原本就不应该放下，那是她们抗争的证明。
她们活着的时候不曾妥协，死后亦是如此，现在更是这样。
新的人生，新的开始，仍需继续走下去。
至少，将这暴风雨中的宁静之地，扩建得更大一些。
直到有一天，新世界的避风港能够承载旧世界的一切苦难。
“明天，就是莎布和利维坦的游戏封测第二天，我们也得打起精神才行，先了解一下是什么游戏。”
黑发羽辉那两个小家伙，之前还跟卡莲说，会给她们一个惊喜，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卡莲还挺期待的。
眼见卡莲起身打算再去看那些纸质资料，黛拉赶忙喊住了他，“卡莲，等等。”
“嗯？”
“今天，一块出去玩如何？”
“可明天......”
“好啊！”罗丽娜一下子就笑逐颜开，“一起去动物园？或者去游乐场？美食街？”
拉娜也跟着笑得很开心，“就跟约会一样，怎样？当然，男主就是我们的卡莲大人啦！”
卡莲差点被她们给逗乐了，“这说的.....”
先且不论是不是约会。
复生的这三个月来，四个人确实都没有好好出去外面玩过。
“我叫上......”
卡莲原本还想着叫上史莱姆所有人，结果黛拉赶紧打断，“四人，就我们四人！”
“就是，四个人就够多啦。”
卡莲哪会去想这三个同伴的小心思，只能下意识地回应，“好好好，就我们，那......”
“慢着，卡莲，”黛拉又开口了，“你该不会就穿着这一身衣服出去？”
“很好啊，很休闲。”
卡莲挠了挠头。
罗丽娜上下打量两眼，忍不住批评起来，“不好，一点都不好，黛拉，你也是。”
黛拉闻言，低头看了看，“确实不合适，你们等会。”
说着，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啥是好看的雪纺连衣裙，绯红长发也用白色蝴蝶结扎成了低马尾。
“奈斯！就是这样！”
罗丽娜食指大动。
很快，拉娜也换了一身装扮，同样是长裙，确实带有一点旗袍元素，尽情展现那修长的腿，有点像是模特。
“......”
卡莲看着罗丽娜换了洛丽塔风格的衣裙，他坐在原位懵了好久。
他可没有什么裙子。
毕竟他历来以男性自居，哪会刻意去买什么裙子哦。
“好......好看！”
他愣愣地夸奖了一声。
“卡莲，穿好看一点啊！”
罗丽娜贴了过来。
卡莲无奈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挑了好久，“算了，就这样吧......”
白衬衫加西装裤，顺便拧了一双发亮的黑色皮鞋，这银色长发也扎成低马尾......
“额？？？”
拉娜、罗丽娜和黛拉，微微一愣。
下一秒，拉娜和罗丽娜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卡莲，你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地死肥宅......哈哈哈！不错！穿衬衫的假小子少女，别有一番魅力啊！”
被这种欢快情绪所感染，早已失去笑容的黛拉，也忍不住嘴角微翘。
“那就这样吧，走，我们一起出去嗨。”
卡莲提起随身小背包，率先走出房门。
门外，是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却是融化了四魔女心中的冰雪，带给她们新的希望。
一直这样子下去，就足够了。
之后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