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鬼天气,阿阿阿欠!”
一名身穿黑色军衣的乌萨斯士兵哆嗦着身子,被身后的同行的士兵拍了一下一下脑门。
“平时训练就没看见过你的名字,天天在营帐里吹源石小电炉,冷不死你,你看看我阿阿阿欠——”
惹的周围同行的小队一阵嘲笑。
“不过这天气也确实很异常,冻得我熊耳朵都要……”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为首的一名乌萨斯士兵打断了他的牢骚,手指向前方的雪原上。
“那是?”
远处的雪原之上突兀地矗立着一块巨型蓝冰,随着乌萨斯士兵们的靠近,空气中的温度极速下降,即便是常年生活在低温环境下的乌萨斯也感觉冷的窒息。
“滴滴滴———”
“空气中源石尘埃浓度要爆表了。”
随着乌萨斯士兵的深入,随身携带的源石浓度计数器已经超过了能显示的最大指数。
“我觉得我们靠着简陋的防尘面具不出几分钟就会变成感染者。”
“那我们走?”
“行吧,记录一下地点我们回去汇报……”
“怎么了?”
准备记录蓝冰形状和发现地点的乌萨斯士兵刚拿出地图就发现蓝冰的样子好像发生了变化。
“那块冰是不是越来越,透明了。”
“嘶……还真是,刚刚深蓝色现在变浅蓝了。”
“乌萨斯粗口!”
“里面冻着的是个人?!”
“滴滴滴滴滴!!!!滴———”
源石浓度计数器发声的频率骤然上升,指针开始不断翻转,然后指向零点罢工了。
“跑!快跑!”
十几名乌萨斯士兵撂下手中的地图和源石浓度计数器狼狈逃窜。
跑没几步路的乌萨斯士兵一头载在了雪地上吃了满口的雪,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靴子完全冰封住动弹不得。
“咔嚓——咔擦咔擦——”
他们倒在地上听到身后传来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一股寒流自碎裂的蓝冰穿透而出,被冰封的雪怪公主睁开了紧闭的眼眸。
清朗无云的天空被遮天蔽日的暴风雪所覆盖,湛蓝的雪花翩翩落下,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所谓的雪花其实是一只只冰晶组成的蝴蝶,似精灵一般降落在这片大地之上。
一只冰蝶停在了乌萨斯士兵的鼻子上如,水晶般的复眼好奇的看着对方颤抖的瞳孔。
“该死的这是什么巫术?!滚!给我滚开!”
失去理智的乌萨斯士兵咆哮者将停在自己鼻子上的冰蝶打的粉碎,冰蝶化作点点雪芒飘散在空中。
就在他以为没事了的时候,空中散落的冰蝶碎片直指刚刚打碎冰蝶的手掌,齐齐扎了进去。
“啊啊啊啊!!!”
乌萨斯士兵手上传来像是被千百根针穿透的感觉,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在其他乌萨斯士兵的眼中,这名痛苦哀嚎的乌萨斯士兵自手掌开始身体上的每个部位逐渐被蓝色冰霜覆盖,速度之快甚至乌萨斯士兵的表情在冰封的时候还停留在开口大叫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的士兵面色惨白,他们看着天空中飘落而下到自己身上的冰蝶根本不敢乱动,唯恐一不小心把它们拍碎像那个士兵一样变成冰雕。
“嗤…嗤…嗤……”
寒冷的空气中传来靴子踩雪的声音,这个时候能在暴风雪里行走的要么是乌萨斯的援兵,但鬼都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援兵,那声音的主人……
不远处,被无数冰蝶簇拥着的少女走到了士兵们的面前。
纯白的及腰长发,发尾点缀着象征极寒的蓝色,两只长长的白色兔耳中间,一个小巧的透明王冠缓慢旋转着,其上雕刻着蝴蝶一般栩栩如生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少女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大衣,但这件大衣似乎对少女来说有些大了。
她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鼻梁,那里曾经有一道很长的黑色伤疤,但现在,这道伤疤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浅蓝色的蝴蝶印记。
叶莲娜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记忆还停留在被伊利克斯掏心掏肺的时候,她只记得当时被伊利克斯的虫尾刺穿的瞬间,自己的意识就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内,以第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自己化作蓝冰的全过程。
那之后她的意识也陷入了沉睡之中,直到现在她自冰封中蜕变化茧成蝶,她能感受到自己头顶那一顶小巧的蝴蝶王冠,王冠将空中成千上百的冰蝶联系在一起,让叶莲娜能够如臂挥使般操控冰蝶群。
而那鼻梁上的蝴蝶印记让她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附近所有的虫群同胞,除去叶莲娜周边的冰蝶暴风雪,她还感知到了自己后方不远处存在着另外一批虫群,虫群中心的位置,有一个浑身散发着远古,神秘,极具压迫感的生物,以自身为基点将所有虫群牢牢联系在一起,其联系的强度和数量是叶莲娜根本无法企及的。
受到伊利克斯赐福的叶莲娜能够从这份力量之中窥见伊利克斯实力的一隅。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完全被冰霜覆盖,源源不断向外泵动着霜血,成为叶莲娜掌控冰源石技艺的力量源泉。
“呼——”
叶莲娜呼出了一口白霜,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面前的乌萨斯士兵身上。
“纠察队……一群连强盗都不如的走狗。”
叶莲娜用着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对方,平时欺男霸女带给叶莲娜梦魇般童年的乌萨斯纠察队此时却吓得屁滚尿流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但当真正有能力去审判这些她所仇恨的人时 叶莲娜的内心却没由的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能把这些混蛋一个不留的冻成冰雕,再一脚一个踹成碎片,以解心头之恨。
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后的始祖正在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想要自己杀死这些人作为投名状吗?
“……”
叶莲娜只是注视着绝望的纠察队士兵,然后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纠察队士兵身上的冰蝶也随着叶莲娜的离去消失不见,汇入了那顶蝴蝶王冠之中。
就在叶莲娜转身的同时,身前传来了阵阵鼓掌声。
“干的不错,我的孩子。”
伊利克斯微笑着向叶莲娜走来,其身后跟随着如浪潮一般的源石虫群。
“不错?可是我没有……”
“哦,不好意思,把它们忘了。”
伊利克斯微笑着走向半身不遂的纠察队士兵,长长的虫尾掠过他们颤抖不止的脸颊,然后将一个士兵划开喉咙,看着他的血液染红了白雪,感受着他的生命在无法发声的悲鸣之中消失,伊利克斯传递给虫群和叶莲娜的感情自始至终只有淡漠。
“如果你像我这样将他们折磨致死,我会认为你还是一个天真的孩子,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在名为复仇的不归路上逐渐毁灭自己。”
伊利克斯来到第二名乌萨斯士兵的面前,手中丝线直接侵入了他的大脑,瞬间士兵的大脑意识被伊利克斯切断,瞬间死去。
“如果你想这样用冰霜让他们毫无痛苦的人道死去,我会认为你已经是一个拥有理性的孩子,你懂得运用自己新生的力量,作为强者剥夺他人生命的同时还保有作为人的理智,这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最好结果。”
伊利克斯的视线划过剩余的士兵,恐怖的气势让他们的身体为之一颤。
“但是你却选择了第三条路,讲道理我没有想过你会选择放过他们,放过曾经迫害过你们的歹徒,”
伊利克斯慈爱的抚摸着叶莲娜的头。
“我可怜的孩子,世界向你展现了它无端的恶意,但你还是选择将愤怒藏在心中,为何要这么做呢?”
叶莲娜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看向伊利克斯如父亲般慈爱的眼眸,没由的鼻子一酸。
“我……杀死他们…真的可以让我复仇吗?杀死这一批纠察队,然后就结束了吗?不…不…完全没有,我杀死的不是纠察队,而是更多的感染者。”
“一个感染者奋起反抗,杀死一批纠察队,然后他们就会害怕感染者,更加歧视,更加压迫,因为我一个人的反抗,会让更多人死去的…我不能…呜……”
叶莲娜红着眼眶,说到一半的话语被伊利克斯的手指堵住。
“可以了我的孩子,大地的恶念也无法动摇你的澄澈的心灵。”
伊利克斯将额头抵在叶莲娜的额头上,紧贴的皮肤发出淡淡的白光,平静柔和的情绪安抚着叶莲娜。
“这份真善虫群来守望,以伊利克斯·虫群始祖·源石之心之名,守候你万年不移。”
两人额头的光芒愈发强烈,最终在叶莲娜的额头上刻下了一枚纯白刻印,同样是蝴蝶的纹路,代表着叶莲娜对于虫群的帝位仅此于始祖,受到所有虫族的庇护,如果叶莲娜遇到危机,这枚刻印可以调用伊利克斯保存在其内的力量,撕开时空裂缝传送虫群前往守护。
此刻开始,雪原之上,虫巢之下,所有的源石虫都感受到了这枚刻印的诞生,真正意义上进化出【保护】这一族群概念,而非出于始祖的命令。
叶莲娜全身都被伊利克斯的精神力所包裹,在刻印的过程中,她沉浸这种温暖的感觉之中,感觉自己舒服的快要化过去了一样。
等到刻印结束的时候她还有些恋恋不舍。
“担心自己的反抗会让更多感染者死去,害怕自己的力量渺小,无法拯救更多被压迫的人吗?”
伊利克斯的问题让叶莲娜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伊利克斯敞开双手,其身后的虫群嘶吼着回应始祖。
“虫群源源不断,虫群生生不息,虫群进化不止,我的孩子啊,为什么不尝试去依靠一下你的同胞们呢?万年的文明,不是一介千年城邦可以抵挡的。”
以百万之数作为量词的虫群意志如阴影一般笼罩在乌萨斯的上空,让所有的乌萨斯人感到一股没由来的压迫感。
而此时在科西切公爵领的科西切,坐在华贵交椅上的他突然脸色煞白,一口黑血喷在桌子上,他顾不得嘴角还在流淌的血迹,眼神惊恐的看向客厅内的天花板,他的视线穿透过房间,穿透过整个公爵府邸。
整个乌萨斯的上空,一只巨大的竖瞳平静的注视着圣骏堡,像是在看某个孩童堆砌的沙堡一般淡漠。
科西切的视线与竖瞳对视的那一刻。
一眼万年。
声音自科西切的脑中想起,然后科西切的眼睛开始淌血,当场失明,发出了深入灵魂般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