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第几次了?
莺馅子看着那个在自家事务所楼下自动售卖机买矿泉水的少女。她的动作可以说是熟能生巧,就仿佛是在流水线上多少个日日夜夜练出来的一样,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她已经是第十几次来到这里了?
要是她只是在固定的时间段也就算了,可是她就像一个影子一样伴随着自己,究竟是什么...上次开始调查那个非法偷渡者开始?这个家伙每次都会在自己从窗户里向下眺望的时候出现,风雨无阻,不分昼夜。
就好像在向某人展示一样的。
莺馅子冷着脸注视着少女一如既往从取货口拿出...什么?她看见了什么?一袋血液?收缩的瞳孔里倒映着猩红的医用输液袋与少女雨披兜帽下,对着自己的微笑。
这算什么,对自己的挑衅吗?自己应该感到愤怒吗?大脑在飞速运转,战栗在爬上自己的脊椎。
“不。”
那清脆的话语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她的心头,条件反射一样,莺馅子在转身的同时拔出了别在大衣抢带上的左轮。等她转过身将枪口朝向身后时,她才想起自己这个业余人是无法在那一瞬间进行瞄准的。
但对方替自己解了围——少女根本不打算让枪声响起,一股剧痛从手腕处传向大脑,让她短暂失去了右手的知觉,接着便是眼前猛地一闪。
世界如同掉帧了一般,不一样了。莺馅子视觉信号告诉她一切安好,但她的其他感官告诉她,整个世界都在——光怪陆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的空间中渗透过来了一样,她的双眼间隔了几纳秒才察觉到了那空间的变化:如同高温使空间扭曲,但那扭动的不只是透明的空气,还有些...色彩?
蔓般的东西扭动着,舞动着,渴望着。
它们有着非一般的吸引力,是如此的吸引着自己,就好像它们就是什么最为本质的东西。灵敏的神经网络开始向着混乱的边缘系统滑落,瞳孔也开始散光。也许,这就是——*昏迷*。
边缘系统冲破了阻断现实与虚幻间的“星荚”,将某种感官传递至漫游在意识之海中的爬虫上,而应激与自卫系统在瞬间就覆盖了它。
缺氧的大脑在混乱系统的余韵中不能自拔,模糊的视觉加剧了这一点。断连的感官在重新上线,她得以感觉到自己正坐在某张椅子上,但对左臂的呼叫却迟迟没有回应,右臂的手指传来的触感表明它可能是麻木了。
不,不对
“你抓错了,这是我的手。”
如同恐怖故事般的话语激发了莺馅子的肾上腺素,她后退着站立起来,椅子在发出来刺耳的划痕后轰然落地。
高速分泌的激素刺激着她的浑身上下,这得以让其看见袭击者的真容:那熟悉的雨披兜帽下是一张俊俏的女性脸旁,但那些五官扭曲着,摆出一个*超级巨星*式的笑容,潮红的脸庞与微醺的眼瞳做出了一个假设。
她侧着身坐在椅子上,右臂搭在桌上,刚刚摸到的因该就是那个东西。
思绪在心脏里翻腾,某一句问候顺着气管上涌却被口水所阻塞,被打断施法的她十分难受,就像是打喷嚏打到一半就打不出来了一样。
将口水咽下,莺馅子的喉咙里发出苦涩的声音
“你是谁?”
“不知道,也许是人类。”
少女不假思索,如同在背书一样。但她的语言搭配她摇头加摊手的组合技,使得她就像是一个喜剧里负责荒诞的角色。
莺馅子眯了眯眼,她有些搞不懂这个有九成可能是吸血鬼的家伙了,不,倒不如说这个家伙一开始就很迷惑行为。
少女看出了莺馅子的困惑,轻轻笑着“我当然是人类,难道一台电脑更换了显卡与处理器之后就不再是电脑了吗?多少有点种族主义了。”
“你是想说吸血鬼也人类吗?”
“没有哦。”
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般,少女依旧是秒答“如果我没有吸血冲动,阁下该如何应对?”
“什么意思,你通过切除腺体之类的操作抑制了自己的本能,还是说其他什么?”莺馅子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想要将眼前这个家伙杀死再解剖开。
“不,我从来就没说过我吸血鬼吧?”少女站了起来“我知道你大抵是不相信的,但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说着,她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接着手腕一翻,变魔术般的地用手指扣着一个透明杯的杯底。这时莺馅子才看见她手臂内侧有一道发着幽幽蓝光的液体。
它顺着少女垂下的手臂顺从地向下流淌,流到那手中的杯中,它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其中涌动着,仿佛潮汐般的;如同碳酸饮料般的,释放出某种气泡。
*放射性*——在一瞬间,莺馅子心中冒出个可怕的名词。
“没错。”如同读心般的,少女开口了“我的血液中有一种特殊的化合物,并能发出纯能量的气泡。”
“所以我是不可能是吸血鬼的,因为不可能有人能喝下我血液,我如果没有对我的皮肤做一定修饰,我根本不可能走入夜晚。”
“所以,你来找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来干什么呢,我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向你透露了。”莺馅子不再追究强者的血脉,企图获取更多情报,即使她自己清楚,这大概率只会让她更进一步感受到那种不详的危机。
“不,别妄自菲薄,你是个灵活的,偏向秩序的。最重要的是你很务实,而且没有那些疯狂的呓语。这在‘vk’这个分组里是很难得的,抱歉‘vk’是一份特别名单。”
莺馅子很确定,在某个瞬间,眼前这个少女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就好像在大脑里机械地将某种东西呈现出来时的一样。
“嘛,总之,你的特质让你在众多人中脱颖而出。而更重要的是你所经历的事件。”
“这你也知道了吗?”莺馅子愕然中夹带着一丝释然。
“不”少女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你的童年比他人传奇了一些,但那其实并不重要。真正要命的是你那最近的一次委托。”
“你是说那个偷渡客?她有什么值得你们...不...原来如此吗。这就是那个家伙那个眼神的原因吗?啊,真是不得了啊,这是什么夺宝奇兵吗?”
“不,这可比夺宝奇兵要重要的多啊,我可爱的侦探小姐。”少女前倾着不知何时来到莺馅子身前的躯体,双手扶上侦探的脸颊“我知道你想要关于星见菊的信息,我能帮你,所以你也帮帮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