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敌人占得先机率先开火的,但反应极快的G36抬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一台敌方作战人形的头部碎裂开去,应声而倒。
但还没来得及将准星对准下个人形,敌方的火力雨点就泼洒了过来。
疼痛是为了避免机体受损而令人主观规避危害的防御机制,人形也拥有这个机制,所以在身体被子弹击中时,巨大的撕裂感撕扯着G36的心智核心。
G36初步估计有三处受弹点,除了躯干外,手臂也被子弹贯穿了。剧痛虽不至于影响G36的判断力,但结构的破损确实让她没法继续射击了。于是她不得不抽身躲在了她的傀儡人形身后,让大块头替她暂时阻挡火力。
敌人突破防线了?
重新计算手臂结构损伤情况下该施加多少动力才能继续抬枪射击的同时,G36的心智推算着敌人出现在此处的理由。
一,二,三...算上刚才击毁的,一共是四台,如果是来围剿的不应该只有这些,防线应该还未被突破,它们只是渗透过来的。和车上的人一起反击的话,应该马上就能解...
身后突然引擎声大作,驾驶员明显将油门踩到了底,黑色的面包车就如同火箭一般窜了出去,没用到2秒就开出了车库。
现在,在方圆数米内没有任何掩体的情况下,G36必须独自面对敌人了。
“可恶!”
G36没法将她的推测共享给车上的人,不过就是即使共享了,他们也不一定会停留就是了。
容不得G36想更多,她的傀儡人形虽然不怕死,悍然不动原地反击,但这种状态在敌人的集火下并没有持续太久。
它的主要结构被击穿,指示灯熄灭,随后轰然倒地,其身后那负伤的柔弱少女再次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砰——砰砰——
枪口喷吐着火焰与白烟,利用傀儡人形争取的时间,G36完成了计算,一鼓作气,驱动受损的左臂抬起枪托,精准地控制枪口对准敌人。
又是一个敌方人形倒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G36必须将枪口对准下个方向,但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G36的左臂突然失去了回应,径直地受重力指向了地面。
短暂的反击窗口期已经结束,敌方人形不会再给G36的机会,漫天子弹汹涌射来,G36只好顺势趴下,躲在傀儡残骸的后头。
乒乒乓乓,傀儡的残骸没一会儿就已千疮百孔,这样子还能苟延残喘多久呢?
这所哨所即将失守,人们已经撤离而出。既然已经派人形殿后了,苟延残喘的G36就不可能等来增援。
等待她的,只有被击毁的命运。
那个时刻想必很快就会到来。
G36的膝部结构又中了一枪,但即使能够移动,就目前处境而言也不可能起身。
至于反击则更不要想了,单手握持根本无法瞄准。
不能还击,无望撤离,现在就是活靶子,等到她的掩体彻底崩散,或者敌人开窍绕路过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那又怎样呢?她为人类的撤退博得了时间,作为人形,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疼痛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G36却放弃了挣扎,她不再咬紧牙关,而是闭上眼,紧绷的素体就像断了弦一样松了下去,连抵着扳机的手指松动了。
她的额头缓缓贴上地面,感受着被战火惊颤的土地,感受着耳边刺耳的枪声,感受着源自身上每个弹孔的痛彻心扉的疼痛。
她用心感受她仅能感受的一切,记住这一切,以避免在堕入虚无后还会因为对生的感受模糊而留恋它。
一枚手雷被丢掷,它在地面上跳动了两下,然后绽放开去,冲击波剧烈地扩散开来。
可爆炸的地点不在G36这边,而是敌方人形那。
怎么会?
G36感到惊愕。
冲击波阻断了敌人的火力,扬起的烟尘则阻挡了它们的视线,G36不知发生了什么,当她抬头发觉这点时,作为战术人形,她的本能驱使她去把控这个机会,但她的腿却不听使唤,刚挣扎着移动了一点距离后,就再次垮倒下去。
烟尘逐渐消散,似乎又能看到敌方人形的影子了。
“何必挣扎呢?命运终究无法逃避...”
G36轻轻的呢喃中透露着放弃的意味。
就在这时,G36突然感到她的身体突然变轻了,竟浮空了起来,从破碎的傀儡那抽离开去,朝着别处渐渐飞走了。
只听说过人类才有类似体验,她是人们口中的没有灵魂的人形,不应当有灵魂出窍的体验。等她从恍惚中恢复过来,才发现原来是被人抱起来了,G36眨眨眼,仔细去观察,究竟是哪个人形,冒着这么大危险来救她...
等36瞳孔聚焦,又猛地一缩。
那人,竟是飒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