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加量,六倍。”身披白大褂的研究所所长推了推眼镜,冷酷的说道。
“诶?”一旁的研究员助手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愣了一下。
“我说,六倍!”他又重复了一次。
“所长!实验体会承受不住的。”研究助手并非关心那个小女孩的生命,死于其手生命早就数以百计,对于普通实验品的死活他不会放在心上。
但这个名为伊芙利特的实验品不同,她是经过数百次试验才筛选出来的珍贵素材,怎么能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将其浪费掉呢。
“血源的最新数据你是不是没认真看过?如果你仔细研究过,就会发现血源的血液成分有了很大的变化,产生的效用极大增加,运用柯伟德斯公式重新计算,就可以得到最新的兼容极限数据。”所长横了一眼那实验助手。
作为研究所最重要的实验材料之一,洛诚的血液一直是他们的重点研究对象。
对于其成分异常,他们自然是早有察觉,研究所判断,研究员依娜是这种变化的最直接推手。
他们又不是跑团全员掷骰子失败的小聋瞎,支走守卫保密研究,不断申请新的各种莫名其妙实验用品,研究所高层用大腿也能判断出,依娜在搞事情。
但经过测试,新的血液兼容能力的不降反升,甚至升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以倍计算!
再加上依娜并非归属海顿制药,她只是调任,人事管理权还在上级公司莱茵生命那。
经过多方考量,研究所没有第一时间追究研究员依娜的‘自作主张’。
也不好逼问实验细节,只能给予警告,为表重视还是所长亲自去的。
原话不是这个,但核心思想大概就是如上意思。
“就算如此,6倍也太极限了……”能混到被所长带在身边的助手,当然也不是什么一般货色。
对于实验体的承受能力他是有着自己的预判的。
6倍计量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让实验体半只脚踏入死亡。
心里虽不认同,但官大三级压死人,在所长严厉的目光下,助手也只能照办。
。
。
。
“又要来了吗……”
身穿厚重防火服的高大身影一只手就掐住了自己的两条纤弱手臂,骨骼微微弯曲,捏的生疼。
要是寻常的孩子,早就哭喊了起来。
但她没有。
这点疼痛,和接下来要承受的那些比,简直就和被蚊子叮咬一样。
滚烫的石头嵌入体内,炙热的溶液与能量在血管中流淌全身,仿佛一把把刀子,要从内部将自己一片片肢解!
不是一次,也不是两次。
而是这一个月来,每天一次。
当冒着火光的液态‘热刀’冷却,她的苦难却没有结束,萨卡兹的恶魔之角不断生长,刺破头顶的皮肤,又痛又痒。
尾巴也开始产生了变化,变得更像萨卡兹。
随之而来的,便是……
炎魔的声音,躯壳的畸变。
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侵袭着她的意志。
脸上浓重的黑眼圈侧面见证了她已经多久没有入眠。
“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要遭遇这种事情?
“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轻松自如的伤害他人,甚至以此为乐。
……
“完美!”武装壮汉押送的终点,明亮的无菌地牢中,那个惹人生厌的穿白大褂男人用她最讨厌的眼神隔着电子屏幕盯着自己。
那是打量物品的眼神。
以往的源石技艺修行者能量还没到这个高度的十分之一就得死在源石能量侵蚀产生的矿石病下,但这个实验体不一样。
他要用自己的毕生所学,为自己的登天之路建造阶梯,而眼前的女孩,就是阶梯的第一步!
当计算出现在条件已经可以进行最后的实验,他便一刻也等不了了!
频繁的安全事故,军方的督促,莱茵生命的紧追,内部试图过来摘桃子的手,一步步将他的精神逼迫到疯狂的边缘。
他要最快的速度出成果,哪怕冒一些风险。
她无视了逼近的机器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墙上液晶屏中那身穿白大褂的海顿制药研究所所长。
她讨厌那件衣服,讨厌那个眼神,讨厌痛苦,厌弃着周遭的一切。
熟悉又强烈了许多倍的痛苦从被破坏的皮肤处流淌进来。
她这次没有再哭嚎,哭泣只会让这些虫豸们更加欢愉。
双拳紧握,关节不堪重负的吱嘎作响,破损受伤,她也一声没吭。
排斥反应导致的源石技艺暴走,让火舌以她为中心四处飞舞,焚烧着周遭。
她也不像从前一样,为了活下去,竭尽全力的压制炎魔碎片中的意志。
这次她做出了截然相反的抉择。
你渴望毁灭?
既然你这么可渴望毁灭……那么本大爷就给你毁灭!
要好好的将周遭的一切一起烧成灰烬哦~
烧吧,烧吧……
伊芙利特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甚至是帮助炎魔的意志掌控自己的身躯。
当她彻底失去对身体控制权的刹那,火焰逐渐熄灭。
石头被烧成熔岩顺着墙壁流下,负责手术的机器人也早已化作铁水。
一秒,两秒……
几十米外,所长焦急的等待着,按照他的计算,一个小时后排斥反应才会平息,到时才能知晓实验的成功与否,这等待的时间分外难熬。
而为了避免再次安全事故,他根本无法打开安全门,确认实验室内的状态。
第三秒。
第四秒……
轰!
轰轰!!
数十米粗的火柱冲天而起!
贯穿了地下加地上共十余层天花板,直冲云霄!
烈焰烧灼着云彩,宏大的火光不断绵延,连数十公里外的城市内都看得见。
第十秒。
火柱缩小,汹涌的火焰从大地深处喷涌,形成一道道如十级海啸般的火焰浪潮。
第三十秒,一个幼小的女孩从熔岩湖中浮起,熔岩的赤色映照着她的脸颊,好似天使堕为恶魔从火狱中爬出。
自此,这个拥有数百名研究员的庞大而罪恶的研究所被烈焰夷为平地,无一生还。
……不。
还有人活着!
“伊芙利特……”虽然第一次相见,但他认出了对面的女孩。
伊芙利特没有说话,她隐约有种模糊的感觉,那少年,仿佛与自己血脉相连。
“你要保护她么。”伊芙利特的手遥指洛诚的胸口处,那被他护的好好的,身穿染血白大褂的女儿,面无表情的问道。
“回答我,血源。”
熔岩湖上,温度再次骤然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