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公司,27层。
工作人员将林久引领到用作临时休息室的会议室。
星野爱去卫生间换衣服去了,小系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抱着抱枕,歪头看着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将B城的景色包揽,站在窗边,可以将整个城市的景色一览无余。瓢泼大雨哗啦啦地落下,模糊了窗外的一切,在落地窗上冲刷出一道又一道的水迹。
听见脚步声,小系回头看了看林久,没有动弹。
“小系?”林久伸出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
“别碰我头发。”小系翻了个白眼。
林久坐到小系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和小系一样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笑眯眯道:“还生气呢?”
“你觉得呢?”小系一脸“不想和你说话”。
这栩栩如生的表情,和一个真实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还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姑娘。
这年头的系统都这么真实了吗?
“小系,其实我有个问题。”林久敛了笑容,认真看着小系,“你们系统——也是有情绪、有感情的吗?”
在此之前,林久一直将系统看做是一个类似于siri的语音助手,全都是设定好的程序,只要给固定的指令,就可以激活对应的功能。
这样的程序全都在机械地执行着命令,是很初级的、没有自我意识更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毕竟,在现在的时代背景下,AI可以自我学习已经难能可贵,想要让AI生成自我意识——再进一步生成AI,是太过遥远的事情。
只是,这段日子和小系接触下来,林久总觉得小系和他认知里的AI不太一样。
小系听了这个问题,看了看林久,眼睛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双眸里01跳动,似乎在拼命消化着这个问题。
“我不太明白。”
林久揉了揉她的头发,放缓声音:“不急,慢慢想。”
实体化的小系头发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波味道,被他这么一揉,起了一点儿静电,微微炸开,配合上她略有迷茫又不太耐烦的表情,更让人觉得可爱。
在小系思索的空档,林久观察了一下屋子里。
这是一间由会议室临时调整而成的休息区,主要提供给今天来试镜的人休息、等候。一排简易桌子放在一旁,上面放置着几排矿泉水,还有一些糖果、饼干一类的小零食。
矿泉水被拿走了几瓶,糖果、饼干倒是无人问津,似乎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打算吃东西。
白炽灯嗡嗡作响,除了他和小系,休息区里还坐了几个人,根据他们所坐的地方,可以分成五组。
坐在长桌的尽头的是两个女生,看着年纪都不大,一个明显精心打扮过,另一个相貌普通了不少,穿着也普通,好像是陪那个精心打扮的女生一起来的朋友;
坐在投影仪附近的三组,分别是一对母女、一对兄妹,和三个长相相似、穿着打扮也明显有所呼应的三胞胎;
还有一个女生坐在休息区的正中间,周围围了三个满脸谄媚的男生,围着她团团转。
这女生翘着二郎腿,长得明媚张扬,带着一点儿不好惹的气息。她一副睥睨众生的样子,似乎对周围这几个人的追捧、夸赞早就习以为常。
单论颜值,这个女生相对于现场的其他参加试镜的人而言,的确是更好看一些。
不过,和星野爱比起来,那可差远了。
他们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女生冷哼一声,吐字清晰,每个人都听见她的话语:“我说了,这种试镜,对我而言,就是小意思。”
她微微扬起下巴,不屑地看着其他人:“这方面的事情,我是专业的。”
“是啊,我校校花,无人能敌。”
“校花,您看这室内的温度需不需要调整?”
……
在三个围着她的男生的吹捧下,女生的下巴扬得更高了。
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有自信。
这时,小系终于做出了答复:“我们系统的世界,存在‘情绪’这种东西,但是因为我们在进化过程中将‘感情’这种影响理性判断的要素逐渐抛弃了……
“所以,针对宿——林久刚刚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我们系统有情绪,有感情的能力,但是不怎么使用。”
林久没想过,自己的一个问题,居然要让小系处理这么久。
也对,对于AI——或者是类似AI的系统而言,感情就是不容易理解。
如果有机会,找一个懂感情的AI,和小系交流一下,也不错。
似乎是担心林久再度问出让她难以处理的问题,小系看了一眼屋子中间的人,幽幽开口:“她名为李琪,是NN艺术学校的校花。”
小系所指的,是被三个男生包围、耀武扬威的那个女生。
“NN艺术学校?”
NN艺术学校是B市最为有名的贵族艺术学校,以其高额的学费和强大的师资力量而闻名。
这所学校的学生在小小年纪就可以得到多名专业老师的指导。那些指导老师大有来头,说是在著名大学教授表演课,许多当红影星、当红偶像都接受过这些老师的教导。
NN艺术学校的学生自小就学种种表演、演唱等专业技能,也在穿搭、装饰等领域进行培训,可以说,这是一所给有钱人家、拥有明星梦、一般还比较被溺爱的孩子,开设的学校。
毕竟不走文化课教育,还是比较离经叛道的做法。
这种孩子,天生就更为自信——甚至自负一些吧。
也许是李琪和三个小跟班的对话太过于张扬和嘈杂,刚刚坐在桌子一旁、和朋友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忍不住小声和朋友吐槽:
“嘁,不就是NN艺术学校吗?一群连《梦游天姥吟留别》都不会背的文盲。”
休息区不大,这个声音被李琪的一个小跟班捕捉到。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一脸凶狠地看着那个女生:“你说什么?!”
“我……”女生顿了顿,看看其他人都看着,料到那几个人也不敢动手,脖子一梗,“我说你们连《梦游天姥吟留别》都不会背!”
李琪面色一沉。
“你再说一遍?”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眼见着两方就要开始剑拔弩张,“咣啷”一声,休息区的门被一把推开。
星野爱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笑容明媚,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屋子里的紧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