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从星野爱所在的学校走出来时，门卫大爷还在向着小系输出。
小系仿佛快要飞升了一般，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看见林久走出来，她猛地站起身，张嘴想要打招呼的时候，又想到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这个宿主，脸色一下子变得难堪。
这个可恶的男人，居然把他们系统这种高级别生物如此作弄！
小系嘴角下拉，从鼻子中哼出一声冷气。
林久浑然不觉，走到小系旁边，抬手就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对待一个很熟悉的邻家小妹：“我回来啦，小系这段时间乖不乖、有没有给门卫大叔添乱啊？”
小系身子一僵，不自在地往一旁躲了躲。
摸什么头发！谁让他这个普通的凡人碰她这种高贵的系统的？
一旁的门卫大爷饮了口浓茶，悠悠开口：“小伙子，你这朋友的妹妹，不太爱说话啊。”
林久信口胡说：“唉，没办法，小姑娘有点儿——嗯，留守儿童那种感觉，她父母整日工作巨忙，她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
门卫大爷的脸上瞬间露出震惊与心疼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小系，拉开门卫室的抽屉，抓了满满一把糖果，又颠颠地跑出门卫室，把糖果递向小系的方向：“来，小姑娘，吃点儿糖。”
小系别扭地向一侧躲了躲，正好林久站在一旁，她便自然而然地躲到了林久身后。
“别客气嘛，好吃的！”门卫大爷硬要将糖果往小系手里塞。
他一边塞着，一边对看向林久：“小伙子，下次有这种事儿你早点儿和我说啊，我——”
门卫大爷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小系，站直身子，压低声音，仿佛这样小系就听不见他和林久的对话：“我不知道这事儿，刚刚还跟小姑娘聊了半天家长。小姑娘听了得多伤心啊！”
就算门卫大爷压低了声音，因为小系就站在旁边，还是将他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明明是林久随口说的一个谎言罢了。愚蠢的人类！
“小姑娘，哎，小姑娘，吃糖。”门卫大爷又开始往小系手里塞糖。
小系连忙躲开：“我不要，又不是哄小孩子！”
“小系！”林久的声音猛然提高，让小系一下子僵在原地。
“林——林久？”
眼前高大的男生面庞严肃，全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注视着小系，明显已经认真起来。
这种认真的感觉，和曾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想要维护什么。
维护什么呢？作为普通人类那毫无实际作用的可笑自尊心吗？
作为更高级别的生物、规则和理性化思维塑造出来的系统，小系不明白。
“小系，”林久蹲下身子，与小系保持平视，双手按到小系的肩膀上，压低声音，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好意。”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接受门卫大爷的糖果吗？
可是，自己是系统，又不需要吃这种人类的食物。
为什么要接受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小系茫然地抬眼，看了看门卫大爷。他应该也上了年龄了，剃的短短的头发也掩盖不住一些花白的须发，眼角已经钻出皱纹。
意识到小系在看他，门卫大爷尴尬地笑了笑，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小系早就被设定好的理性化计算思维里的某一个连接点突然松动了一下。
她伸出手，乖乖接过门卫大爷手里的糖果，一句话都没有说。
倒是门卫大爷看见她这个模样，眼角泛出一丝笑意，惹得眼角的褶子都更深了一些。
林久顺势接话：“对了，大爷，我看您喜欢喝茶，正好家里有一些茶，是我爸妈留下的，我也不知道好不好，总之给您带了一包。”
他从包里掏出一包茶叶，递给门卫大爷。
小系心中暗想，明明这包茶叶，是林久刚刚趁着门卫大爷不注意，偷偷从宠妻商城兑换的。
非要说是从家里拿的。人类真是喜欢说谎的生物。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真相的小系，这次没有拆穿林久。
“哎，不行，小伙子，不行！”门卫大爷连忙拒绝，“我自己有茶叶，不用，不用……”
“大爷，您就拿着吧。”林久把茶叶放到门卫大爷的桌子上，“星野爱一直受您照顾了，现在您又给了我朋友的妹妹——也算是我妹妹——糖果吃，这包茶叶我平时也喝不到，正好给您。”
仿佛怕门卫大爷继续拒绝，林久摆了摆手，拉着小系，迅速跑远。
“哎？”小系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一下子被拉住，双脚在力量的牵引下，不受控制地向前奔去。
夏日晌午的暖风扑到身上，热乎乎的，没跑两步，就出了一身香汗。
反而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畅快感。
跑到门卫大爷不能追来的位置，林久停住了脚步，看向小系。
刚刚奔跑过的林久鼻头、额间都是汗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小系有一瞬间的晃神。
“小系。”林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哎？”
“你要不要尝一尝那个糖果？——我知道系统不需要靠人类的食物补充能量，但是你已经实体化了，应该也可以吃点儿吧？”
小系愣了愣，低头看向手里。
跑了这么半天，她的手倒是一直握得紧紧的，糖果一颗都没有丢。
老式的酥糖用朴素的糖纸包裹，因为天气太热，有的糖被压碎，黏腻的糖浆透过糖纸的缝隙渗了出来，搞得手上黏黏糊糊的。
“真是没用的人类，连糖果这种零食都不知道优化一下包装，糖浆都漏了，带来这么多不方便，脏兮兮的，恶心。”
小系一边刻意地抱怨着，一边打开一颗酥糖放到嘴里。
人类的食物——原来是这种味道的啊。
要不是林久瞎搞，她还真没机会尝到。
这个可恶的——又有趣的人类。
*
林久带小系回到公寓后，照着班主任给他的星探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您好，我是星野爱的——嗯，对。”
“好，我会和小爱商量的，稍后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