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常柔软的床垫,也没有地下城特有的潮湿感。
瞬间升起警觉,睡意全无,琉霍然起身,狭窄封闭的帷幕空间全方位隔绝了外界存在窥视妖精少女美艳的睡颜。
昨天的大战终于结束,众人打败了袭来的黑暗派阀,却没有一个人流露胜利的笑容。
整个村落大大小小,民居和公用建筑都被业火焚毁,本来作为欧拉丽与大陆连通的枢纽之一,原本算得上繁华的景象变成一片废土先不说,在短短一天内逝去的生命数不胜数。
早上殷勤做开店准备的花店姑娘再也没有机会说“欢迎光临”,某个奸诈的小人族商贩随着他的贪婪被业火一齐焚烧殆尽,村里老资历的村长第一时间在众目睽睽下被人轰碎脑袋。
他们败了,败得一塌涂地,只剩下破砖碎瓦的建筑还可以重建,被送回天界的灵魂与下界存活之人却永世相隔。
拉开帐篷拉链,薄薄雾霭与缕缕黑烟中,一簇篝火噼里啪啦跳跃,代替被扑灭的红莲业火,灼烧着幸存者记忆犹新的伤口,灼烧着妖精内心的善良与憨直的正义感,隐隐作痛。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要相互伤害,彼此仇恨呢?
娇娇葱指轻轻抚摸着后背,隔着外套与内衣的洁净肌肤下,隐藏着的,是象征正义女神的,剑与羽翼的徽章。
嘶~
一阵虚弱抽气的声音微弱略过尖细耳畔,吸气声震荡开薄雾,琉顺着声源方向转动视线,看见昨天遇到的那个少年正吃力往营地外走,好几秒才能挪动一个脚印,踉踉跄跄的身影看上去随时有可能摔在到处是尖锐小物件的地上。
“怎么回事?”
三步并作两步,琉快步走到御阡面前,质问语气对准他。
耳朵尖端染上一抹可疑酡红,琉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差点就说出不知羞耻的话来,好在及时改口止住了。
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御阡的一双苍蓝色眼眸有些暴露了她的担忧情绪。
应该没有受伤才对啊!银背猿造成的伤势早就在回复药药效下痊愈了才对。
昨晚还看见他洗完澡后活蹦乱跳的,甚至……还和女神搂搂抱抱……不……不知羞耻!
但看他这样子也不似作假,被黑暗派阀余孽偷袭了?
“咳……老毛病,早习惯了,没有事的。”
虚弱咳嗽一声,御阡尽力挤出一个笑容,示意她让开。
世所罕见的一双异色瞳不复昨日的凌厉,金色眸光暗敛,牵强扯起的嘴角,琉看了就是一阵揪心。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这样子太让我……让我们放不下心了!”
“没问题的……”
“有问题!必须回去!”
“真的……”
“先回去让我检查一下!”
御阡无奈,不光是动作绕不开眼前的妖精,其音高也在如今自己之上,偏偏她是出于好心关心自己,没有理由说服她。
发挥种族特长,认真起来的妖精终于让御阡败下阵来,就让她检查吧,又不会少块肉。
御阡转身往回走。
“唔哎!”
御阡双眼无助大睁,失去平衡的身体被迫倒在一个温暖怀里,向后仰起的视线扑捉到一双仿佛蕴含青天的美眸。
“看吧,还逞强说没事!我只是随便搀扶一下就打破了身体平衡!你必须马上全身上下认真检查一遍!”
“唔咿!”
妖精少女不免心虚,害怕被人看见这副场景,情急之下,一时间,一手勾住御阡腿弯,另一只手勾住缠过其腋下,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御阡冲进帐篷里。
直到被放置在床上,御阡才缓过神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一边,琉有些鬼鬼祟祟地往外面张望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拉上帐篷拉链。
简易枕头上飘来的异香挠着鼻息,御阡明白这里可能是昨晚琉睡觉场地,妖精不都是洁癖的么?怎么会……
御阡昨天还为了不经意间抓住她的手道过歉,虽然她当时好像并不打算追究的样子,还不等他问个明白,就被迫撞到狄蜜特伟岸胸怀中了。
嘶~她不会是喜欢我吧?听说妖精一族无论男女,都只允许内心承认之人触碰自己皮肤,若不然,享受一番拍手背服务再正常不过了。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要冷静下来!
御阡这个当事人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病情,脑海中天使与恶魔左右对峙,争吵,厮杀,剧情精彩丰富。
琉一时间有些难办。
只能这样办了!
琉心中下定了决心,回忆着眷族前辈治疗病人的身姿与神情。
闭上眼,然后凛然睁开,在御阡吓傻了的目光中,琉双手如蝴蝶般翻飞,三两下就解除了他上半身衣装,还不时抚摸胸肌与各处肌肤。
要不是看她一副凛然难犯神情,御阡还以为又遇上了女流氓,要被侵犯呢。
“嗯,上半身没有任何问题!”
“我就说没啥事吧。”
“开始检查下半身!”
“等,等一下!不要啊!”
“没关系的,我现在是一名治疗师!请病人乖乖配合治疗师的一切吩咐!”
“治疗师才不是这样子!”
“让我康康!”
“唔咿呀!”
“嘿嘿,让我看看琉你在干什么,这么吵闹,这点小玩意儿可拦不住我,呃……你们继续?”
突兀闯进来的小人族少女表情明显凝固,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她从外面打开了帐篷,又不合时宜地关上。
琉这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干了些什么蠢事,正在扒裤子的手停了下来,凛然神色破碎,暴露在外的皮肤像是煮熟的大虾瞬间通红,然后,直挺挺倒在御阡怀中。
拉紧裤子,穿上衣服,御阡把无力的妖精少女温柔抱在床上,走出狭窄空间。
你们要相信我,我什么都没有干!
“……我们绝对没有干坏事!琉在帮我检查身体,我还是被动的一方啊!”
营地篝火处,帐篷外面,御阡对琉的伙伴,小人族莱拉解释着。
帐篷内部,好一会儿琉还是满脸腮红,尖细耳朵滚烫得像红宝石,睫毛颤抖,像是想起什么事来,双目羞愤瞪视着帐篷顶端。
“你觉得我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