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男孩的主治医生送了他一个游戏资格。是最新发明的完全潜行游戏《之梦》的内测资格，由于是世界首款完全潜行游戏，且只在全球范围抽取一万名内测玩家，它的内测资格在二手市场已经被拍卖到了几个亿仍然有价无市。

　　男孩不知道医生的这个资格是哪里来的，医生说是自己抽到的，男孩不信。同样男孩也不知道医生是出于什么原因将这个资格送给了他，是同情？还是关心？男孩不知道。

　　但这对已经无法行走的男孩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几周前的一场车祸，让他完全失去了对下半身的控制，大概率之后的人生全部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按照《之梦》的广告里说，只要是大脑完好的残疾人都能在游戏里体验到健康的身体，《之梦》将成为大部分残疾人的福音。也就是说男孩也许还能在游戏里找回自己失去的双腿。

　　所以男孩并没有推脱医生的礼物，只是表达了感谢，并思考以后该如何报答他。

　　内测资格只是一个电子的凭证，但填写了地址之后马上就有送货人员将所有的仪器设备护送到家，初代的完全潜行设备还很笨重，包含一个很大的机柜和一个沉重的头盔，为了不把人的脖子压断只能躺着使用。好在全套设备都是随内测资格免费附送并安装的，不需要玩家自己去研究。

　　不过，还是有一个实体的身份卡用于绑定玩家的角色信息，和玩家个人的识别特征共同验证登录账号。这样只要玩家携带着身份卡，就可以在任何地方的完全潜行设备上登录自己的账号。

　　男孩收到的身份卡当然是新的，卡片只有一个硬币那么大，只要插在机器上一个开槽内就可以使用，会自动绑定第一个使用者的身份信息。

　　就这样，男孩在获得测试资格的第二天，就拥有了进入完全潜行游戏的全部基础。

　　内测的时间非常宽泛，前后持续有一个月之久，此时已经是内测的第三天，但仍然有很多人因为资格和设备的原因没能进入游戏。

　　自然，男孩已经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游戏。但令人费解的是，他的账号此时已经绑定了一个完成了捏人的角色还不能更改。正常来说此时玩家是有一次捏人机会的，不知道是因为疏漏还是系统bug导致他只能使用一个已经创建的角色。

　　但男孩此时急于进入游戏，如果要等待官方解决这个问题不知道需要多久也不知道是否能最终解决，更重要的是，那个已经建立的角色是一个非常精致可爱的少女，就像一个人偶安静地伫立在那里。男孩不知道以自己的审美能否捏得出如此漂亮的角色。

　　大概是不能的，所以相比起遇到bug的烦恼，男孩觉得反倒是自己占了便宜。省去了捏人的步骤，男孩直接用这个女孩的角色进入了游戏。

　　像预告片中的那样，男孩在完成了一些身体控制的教学和验证之后成功进入了《之梦》的世界。男孩的第一反应是数不尽的欣喜，因为她的双腿又可以站立和行走了，尽管眼下的这双腿比他原本的还要瘦弱得多，却可以载着她在这个和现实无二的世界蹦跳。

　　但是重新获得行走能力的激动过去后，男孩便又感到一种空虚。并不是由自己引起的，而是这个游戏世界，太空旷了，空到没有真实感。即使出生点周围的建筑十分精美，砂石地传来的触感以及微风拂面带来的气味都十分真实，这个世界仍然显得非常空虚。究其原因，是这个世界没有人。

　　城里的NPC，遵循着几个模板，不是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做出几个小动作，就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野外的生物，也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种生物就全部都是同一个样子。尽管世界上的大部分游戏都是这样的，但在这个过分真实的世界里，这种违和就显得格外突兀，不真实得恐怖。

　　好在，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个偶然遇到的少女打破了。少女刚从野外打猎回来，但看起来也是才进入游戏不久。男孩下意识地打招呼后发现两个人的母语是一样的，于是格外自来熟的少女就拉着她讲起了游戏里的事情，就好像她们本来就认识一样。

　　男孩一开始还因为自己男扮女装的身份有些害羞，但很快就在少女的热情带动下同意了加入她的队伍，并在她的帮助下一起做完了聊胜于无的新手引导。之后除了下线吃晚饭的时间，她们就一直在游戏里探索到晚上，并约好了第二天继续。

　　此后的几周时间，她们每天都在游戏里碰面，从早一直玩到晚。有时候男孩会兴奋地睡不着觉，她们就一直呆在游戏里，互相依偎着在游戏里睡着。白天，她们去探索这个广阔的世界的风景，去见识那些不曾有机会见识的奇观。也会在路边狩猎不怎么聪明的怪物，研究分析它们的每一个动作，或是做一些狩猎游戏。

　　三周的时间，她们已经将这个过分空旷的世界探索的七七八八，也把每种遇到过的敌人都狩猎了上百只。尽管游戏的内容重复性很高，但是她们两个在一起就拥有永远说不完的话，即使只是靠在一起发呆，也让人心情舒畅。不过很默契的是，两个人都从没问过对方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她们只在游戏里认识，却完全不了解现实的对方。

　　直到内测结束的前一天，她们拿到了内测中最难达成的一个成就，狩猎一万只怪物。奖励是一件比基尼泳衣时装。两个人都换上了泳衣，男孩羞红了脸，少女笑她的纯情。之后，按照少女的建议，她们来到了封存角色的地方，准备将角色暂时封存，以便公测时还能使用。

　　那是一个黑黝黝的仓库，看不到天空，两侧都是巨大的水池，里面翻滚着黑色的液体。两个人来到一个空的水池，并排坐在里面。

　　她们仍穿着刚获得的泳衣，黑色的卡扣限制住了她们的身体，只有挨着的两只手还能握在一起。黑色的液体不断从水池底部涌出，逐渐没过她们的身体。当液体完全没过身体的时候，角色就会被封存，玩家也不能再登入游戏。

　　眼看液体已经没过小腹的位置，男孩突然转头问旁边的少女：“公测的时候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当然。”少女说着，更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

　　液体先一步没过了男孩的头，他闭上眼，平静地退出了游戏。

　　逐渐上升的液体在吞没男孩后突然停住了，又缓缓下降，露出了他的头部。只是那精致的面庞看起来再也不会醒来了。

　　随着牛奶不断灌入，男孩的肚子被逐渐撑大，也有不少牛奶顺着嘴巴和脖颈流下，将深色的液体都染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