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克蕾雅再度睁开眼,引入眼帘的并非是冰冷的地面,而是陌生的天花板,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她推断这里应该是温维尔和自己被包围的房屋深处。
自己,这是被人抓住了吗?
“醒了。”
温维尔的声音冷漠而又冰冷,但对于克蕾雅来说却如同天籁。
原来如此,自己晕倒以前看见的人影是温维尔先生,是他保护了自己。
尽管和温维尔刚刚认识一天,甚至他真正的面貌都没有见过,但因为之前的帮助经历,克蕾雅从心里对其充满了信任。发现温维尔就在自己身边,刚刚还异常紧张的她心情一下就放松了不少。
“抱歉,温维尔先生,最后还是给您添麻烦了。”
此时的克蕾雅,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宽阔且充满未知的世界就像是笼罩在她身边的海水。呼吸不畅并不会使她立刻死亡,但不会游泳就意味着完全没有改变现状的力量,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而温维尔就好比岸边伸入水中的长杆。活下去的渴望让克蕾雅下意识地牢牢抓住。
因为之前战斗的关系,克蕾雅精心打理的头发早已被汗水弄得乱七八糟,几缕金丝杂乱的散落在额头前,碧绿的眼睛下隐约流露出一丝无助,说话的声音柔弱而又无力细心体会的话还能感受到一丝祈求。
精良的铠甲,往往在战斗中能起到强烈的威慑作为。但对于躺在冰冷地板上的克蕾雅来说,身上的盔甲不仅不会让人感到敬畏,反而会激发人强烈的征服欲。
铠甲能提供防御,但也就仅限于此吗。没有反抗的防御,终究会在坚持不懈的攻击下崩溃。
如果说之前独自面对精坎时,克蕾雅展现出的是自己作为骑士坚毅刚强的一面,那现在的她表现出来的就作为一名刚刚离开庇护迷茫少女的特有柔弱。
两中截然不同的表现形成强烈的对比,修身的铠甲将身体优雅的曲线勾勒地琳琳精致,配合上那副精致的容颜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嗯,知道就好。”
然而面对如此诱人的骑士少女,温维尔却没有一点反应。从克蕾雅醒来到现在,他甚至连扭头看一眼对方的打算都没有,只是默默地往一旁的壁炉里面添加柴火。
一言一行无一不表露出对克蕾雅的漠不关心。
克蕾雅并非是那种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对于礼仪方面的事情也并没有那么偏执,但温维尔的这种表现她还是第一次见。
尽管身体的疲惫让克蕾雅几乎无法动弹,但夜晚的寒意还是让她强撑着站了起来。
随着视线高度改变,克蕾雅这才发现原本温维尔披在身后的披风,就被他丢在距离身旁不远处的地方。
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也没有寻求温维尔的帮助,倔强的骑士少女凭借着娇小身体中剩余不多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位置挪到了壁炉旁。
“那边有些冷,我可以在这边待着吗?”
这一次,温维尔并没有回答克蕾雅的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将一旁早已就绪的柴火丢入壁炉当中以后,注意力便再度回到自己手中的工作当中。
随着炉火越发旺盛,克蕾雅的身体也逐渐暖和起来,她也终于有精力好好看一看身旁的温维尔了。
即便是在只有两个人在小屋当中,温维尔也将自己裹得非常严实,那双散发着秘仪紫色光辉的眼睛只看一眼就让克蕾雅的视线无法移开一分一毫。
他的眼睛,好漂亮。
“有事?”
“没有,没有。就是有些好奇您在做什么,罐子里面雕刻的是秘仪吗?”
“嗯,是能模糊认知的秘仪·扰乱。”
温维尔在耐心地回答克蕾雅提问的同时,手中的附魔工作也并没有停下,呆在一旁观察的克蕾雅一旦有不明白的地方,就会用立马开口询问。温维尔也没有一点隐瞒,有问必答。
反正也只是一些低阶的秘仪的运用,告诉对方也没什么打不通了的。
通过和温维尔的交流,克蕾雅发现他对朝人类释放秘仪没有一点心里负担。像扰乱这种可能导致大面积人员伤亡的秘仪甚至被他当成常备的武装携带在身边。
克蕾雅不会去责怪和谴责温维尔什么。因为如果不是他的这种相处方法,今天两人或许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但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导致了温维尔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照理来说辅助职业者,在对同类出手时,许多能力都会受到限制,想要杀他们时,更会在精神上出现枷锁。为什么温维尔释放秘仪的时候和进攻职业者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您真的在寻找魔王吗?你的同伴们呢?接下来是要和他们会和吗?”
好奇归好奇,克蕾雅的内心中还是非常清楚什么东西是能问的什么是不能问的。而且比起温维尔的过去,她更在意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
“我是一名鹦鹫,没有同伴。”
提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时,温维尔表现得非常坦然。然而他眼神当中一闪而过的阴霾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的克蕾雅捕捉到了。
在冒险经验上有所欠缺,并并不意味着克蕾雅缺乏常识。因为没有信仰的神明自身实力容易遇到瓶颈,辅助职业被同伴抛弃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像温维尔这种实力的人,居然也会被抛弃。
温维尔的遭遇,让克蕾雅联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于是在她的心目当中,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进了不少。
“下午的事你也看见了,冒险的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如果无法适应还是早些回去吧。”
不理会埃莉诺在自己脑海中的抱怨,温维尔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克蕾雅决定最后再劝她一次。
品格高尚的人在混乱的冒险世界是活不长的,既然对方的身份不算低就回到秩序当中。
“冒险的世界这么不堪,温维尔先生您为什么不回去呢。您的家人应该也在等着你的吧。”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人交流自己的私事,当克蕾雅提到家人以后温维尔罕见地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往壁炉里面添加柴火,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的克蕾雅也没有再吭声,房间一下子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当中。
随着柴火一块一块被温维尔全部丢入壁炉,外面的世界也逐渐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发呆的温维尔突然感受到一个小脑袋靠到了自己的肩上,扭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旁的克蕾雅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妈妈…”
看着克蕾雅眼角若隐若显的泪花,温维尔觉得对方的处境或许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