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信吗？
李导的脸仿佛成了一个调色盘，表情异常扭曲。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明显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呸！”
“啪”的一声，平板电脑被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助理连忙上前捡起平板电脑，望着已经碎裂成一片网状的平板电脑，欲哭无泪——
这又得陪公司的道具费了。
李导还在骂骂咧咧：“他小子可真行啊？在这时候给老子搞行为艺术？！这么多观众看着呢，他就撂挑子不干了？其他部门有能马上调过来的人吗？”
“李，李导，其他部门的舞台总监都有手头的节目……”小助理都快哭出来了。
导演室的气压更低了。
就在这时，导演室紧闭的门的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小朱，看看是谁。”
被称为小朱的小助理顾不得收拾手中碎裂的平板电脑，连忙跑过去开门。
“吱呀”——
房门被打开，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一股脑地涌了进来，将未开主灯的导演室照亮。
小朱一时间有点恍惚。
身后是多个屏幕的惨白的荧光，眼前是温暖的橙光色光芒。一个身形修长高大的男人背光而立，暖光自他身后落下，给他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边缘线。
他背着光，脸庞埋在阴影之中，只有那双眼睛闪着光芒。
眼眸中间，一颗星星正在跳动。
小朱看愣了，直到眼前的人轻咳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你，你是……”
“你好，我叫林久。请问总导演在吗？”
林久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那么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是自己脸上沾了饭粒吗？
不对啊，今天他又没有吃米饭。
林久打量着眼前的人。
她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士，应该是初入职场的新人，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脸上充斥着紧张又不自信的表情。
她穿了一身标准的工作西装，上身是普通的白衬衫，打着暗红色的领结，双臂抱着一个平板电脑，轻轻压在胸上，露出隐约的曲线；下身是严谨的工装黑裙子和黑色丝袜，配上一个黑色高跟鞋，特别像银行里的柜台人员，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向他推销新的理财产品。
应该不是总导演。倒像是一个——怎么说呢，像是一个连穿搭都还没有搞明白的新员工。
小朱回过神来，看向身后的人：“啊，总导演——找……”
李导的表情像是要吃了人一般：“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小朱的鼻子皱起来，强忍着哭腔：“抱歉，总导演现在不方便，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和我说。”
话还没说完，她都要哭出来了。
“这样啊。”林久略一停顿，抬手向小朱的胸前伸去。
小朱那叫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要干什么？
眼见着林久的手越伸越近，马上就要触到自己的胸脯，小朱连忙后退一步：“你……流氓！”
“啊？”林久略一怔愣，反应过来，“你误会了，我看见你的右手好像受伤了，想看下你有没有事情，需不需要清洗包扎一下。”
“我的右手？”
经林久这么一提，小朱突然感觉到细密的疼痛从手心传来，像是无数的钩子，刺激着她的痛觉神经。
“糟糕！”
小朱连忙将平板电脑换到另一只手里拎着，。
借着走廊的灯光可以看见，她的掌心已经出现了好几道细细的伤口，有鲜血渗了出来，在洁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刺眼。
是被摔碎的平板电脑。
平板电脑的屏幕碎裂产生细小的玻璃渣，她刚刚忙着去拿，没有注意，就被划出这么多口子。
刚刚李导太可怕了，所以，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哪怕如此，眼前的人也注意到了吗？
一股暖意流过小朱的心头。她充满感激地看向眼前的人，刚想说什么，对方已经贴心地递来几个创可贴。
“被划伤了手，对工作而言，会很不方便的。抓紧处理一下吧。”
林久温柔地笑着，宛如三月春风，沁入小朱的心脾。
明明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生。
可是，真的好贴心啊。
小朱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时间都为他们两人而静止。
偏偏李导的声音在此时炸响，打破了这一片美好——
“你小子是谁？从这里瞎扯什么？！”
小朱被吓得一个激灵，在一时间，竟然有了替林久反驳李导的冲动。
林久抢在小朱前面开口，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您好，我是这次选秀会的观众。这次的舞台安排实在是太差劲了，大家都看不见舞台上的表演。”
李导呼吸一滞，旋即暴怒：“你小子一个门外汉，从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他转向身后的常务人员：“把他给我赶出去！”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转身向导演室里面走去。小朱抱歉地看向林久，示意他这样做未免太年轻气盛了些。
林久毫不畏惧，轻飘飘接过李导的话：
“请问，你们是不是急需一个舞台总监？”
“我在这方面有些心得，或许正好能用上。”
李导的脚步停住了。其他前来赶他走的常务人员也停在原地。
李导站在原地，头也不回：“有历史成绩吗？作品收视率好评率有多少？”
“什么？”林久没听过“历史成绩”这个说法。
“作品集带了吗？”
“……”
“没有作品集你说个毛线！”李导轻蔑地哼了一声。
其他工作人员也随之笑了起来——
“你听了吗？没有历史成绩，就敢说能接手处理这个舞台的事情。”
“年轻人啊，真是不自量力。”
“他以为自己能有多牛？”
“不知道天高地厚呗。没被社会毒打过的人都这样。”
林久看了看这群宁愿让舞台一直烂着、也不愿意尝试一下的家伙，无奈地耸了耸肩，试图再挽救他们一下：“真的不试试吗？”
“小子，大家都忙得很，没工夫陪你闹。”李导压着怒气，转而看向其他人：“之前的储备库里还有合适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