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喜欢女神,然而女神意图靠近的他的时候,少年随听从了求情没有远去,但也拒绝了女神的靠近。
余辉那句拒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和他身后的阿尔忒弥斯能够听清,在寂静的森林中就仿佛是一句耳边的悄悄话。
然而就是这样悄悄话一般的细语,余辉身后的阿尔忒弥斯却没有勇气再往前一步,她只是对着余辉伸出了手。
指尖离余辉的背后只有不足半尺的距离,然而就是这半尺,在阿尔忒弥斯的眼中却是永远都无法跨越的无底鸿沟,她没能在伸出哪怕一点。
“余辉,你是打算挑战寄宿二么?”
阿尔忒弥斯望着余辉驻足在原地的背影对其问道。余辉是阿尔忒弥斯从怪物手中救下的异界人,他的性格阿尔忒弥斯早就通过教导通用语以及日常的观察有所了解。
对于余辉对待自己的态度和他身上的诅咒,阿尔忒弥斯作为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中毫无疑问是最了解他的人。
对于余辉的目的,她自然在回来见面之后就有了猜测,只是在余辉没有回答之前,她的心中还留存着一丝幻想。
她希望那只是自己的猜测,余辉并没有打算挑战寄宿二的就想发。
“对,我要挑战它,在那柄箭矢贯穿它之前,我会挑战它!”
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余辉的回答终究还是将阿尔忒弥斯心中最后的幻想也就碎了。
他那既定的声音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寒,同时也燃烧着粉身碎骨一般的决意。
“……”
阿尔忒弥斯呆呆的看着余辉的背后,她女神的双瞳犹如看到了难以直视的痛苦,不忍别开了视线。
神明与凡人不同,她们根据各自的神职总能够看到一些凡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作为处女神的阿尔忒弥斯看到了,余辉那本应该藏身于躯壳深处,带着情绪的灵魂光辉已经伴随着他的话语如同火焰一般蔓延出来了。
痛苦、愤怒、仇恨、以及促使这些情绪产生最核心的东西,爱……
“你会死的……”
阿尔忒弥斯自责的声音,她希望余辉能够回心转意。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余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他已经决定了道路,哪怕真的注定失败也不会回头。
“寄宿二已经不是常规的怪物了,吞噬了阿尔忒弥斯的它已经获得了和神明对等的力量,下界的孩子是不可能依靠自身的力量击败它的。”
“余辉,停下吧,我已经不想要在看到我的孩子在我眼前死去了,兰媞她们走了,你是我的眷族们我们的最后的唯一了。”
倘若阿尔忒弥斯选择与寄宿二同归于尽还有什么留恋的,那也只剩下余辉了。
余辉是她眼睁睁看着一点一滴的适应这个世界的孩子,虽不比从小养大的兰媞,也未曾将他收入自己的眷族。
阿尔忒弥斯心中早已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寻死。
“……”
余辉静静的听着阿尔忒弥斯的祈求,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在阿尔忒弥斯说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回过头来看向了阿尔忒弥斯。
在黑夜中,如同夜行动物一样反射着荧光的一对竖瞳,带着愤怒的情绪望着阿尔忒弥斯。
余辉的声音终于展现了他的情绪,只听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是您的唯一,那您何尝又不是我的唯一?!”
“身为穿越之人的我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我拥有的仅有救助我眷族的大家,以及救下了我并教导我这个世界语言的您!”
阿尔忒弥斯神啊,我没有阻止你去寻找你的希望,也请你不要动乱动……我的愿望!”
余辉死死的盯着阿尔忒弥斯的双眼,犹如一头守护领地而愤怒的雄狮。
阿尔忒弥斯与赫尔墨斯寻找能够使用俄里翁之箭的英雄,对于余辉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只有两个,一个是阿尔忒弥斯眷族,它毁灭了,另一个是阿尔忒弥斯神,她打算寻死。
余辉没有阻止阿尔忒弥斯寻找贝尔·克朗尼的行为,并非因为他心系这个世界,希望‘主角’作为底牌保护这个世界,而是因为他尊重阿尔忒弥斯的人本。
“我……”
望着余辉的双瞳,阿尔忒弥斯后退了半步,似乎是被余辉的语言击败了,但是很快,阿尔忒弥斯心中对余辉的情感又然她振作了起来。
对着余辉劝阻道:
“身为神明我们是不同的,哪怕我死了,万年之后我会再度重生,余辉你不同,你的人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你……”
“不必劝我了,阿尔忒弥斯大人。”
余辉打断了阿尔忒弥斯的话,他转身走向森林的黑暗之中,恢复了之前冰冷的态度接着说道:
“……”
阿尔忒弥斯望着漆黑的森林,她放下了自己伸出想要挽留余辉的手,她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余辉挽留下来了。
不忍的垂下双目,泪水在她那晶莹剔透的宝石双瞳上打转,悄悄的从眼角逃出,月之女神流下泪水。
从眼角到脸颊,最后告别女神滴落在无人知晓的土地之中。
“对不起,余辉。”
阿尔忒弥斯睁开双眼,她再度看向余辉离去的方向,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哀伤,悲伤一类的情绪伴随着再度睁开双眼而被阿尔忒弥斯藏在了心底。
明日的她需要领导众人讨伐寄宿二,不能将自己的懦弱展现出来,哪怕将来的自己会无比后悔此刻的选择,她此时也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
余辉告别的阿尔忒弥斯,他漫无目的慢步在寂静的森林之中,脚步没有丝毫停歇,一直走着。
并非余辉想要如此,只不过现在的他有些害怕自己会不忍心回头去寻找阿尔忒弥斯。
“真的,真的非要用这柄长枪不可吗?!”
“非它不可!”
就在余辉不知道自己慢步到什么地方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争吵声。
瀑布落下的声响传来,在月光能够照耀的河岸边,两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之前引领众人去偷窥,现在似乎是经历过瀑布洗礼后浑身湿透的赫尔墨斯,以及拿着‘俄里翁之箭’的赫斯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