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玛奇玛第一次露出了讶然的神情，虽然只有一瞬，虽然一闪而过。
转眼她便神色如常，平静地盯着神崎真世，似乎早已准备好了对策。
“美国，还是苏联？你是哪一方的势力？”
“都不是。”
神崎真世如实回答。
“喔？那你临死前会交代吗？”
“bang!”
“砰！”
一声血肉粉碎的闷响，走廊内再度血肉横飞。
神崎真世低头一看，下半身已经彻底没了。
神崎真世仅在漫画里看过，这一见到了真货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打中的那个。
不过真不愧是支配恶魔，如此简单的抬手，却比那精神病恶魔竭力的攻击还要强横许多。
受万有引力的影响，只剩上半身的神崎真世将要向下掉落。
但下个瞬间，骨头如树枝般伸展而出，血肉重塑，极速再生。还没落地，他便支撑着站起身来。
“我大概是不会死的，这是契约。”
下半身衣不遮体的神崎真世笑了笑，
“而且我大概也不是你的敌人，玛奇玛小姐。”
“哦？是嘛？你说的话，总感觉没那么值得信任。”
“那你可以试试，但下一次，我会还手。”
神崎真世平静地说道。
虽然杀不死，他并不想平白无故被虐杀。
玛奇玛没有立即回应，她眯着琥珀色眼眸，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间，她瞥见神崎真世后面精神病恶魔的尸体，眼神微微一怔。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神崎真世抬腿便走。
玛奇玛恢复了若有若无的笑容，问道：
“有兴趣加入对魔公安部吗？”
“没兴趣。”
神崎真世掠过玛奇玛，他没有时间陪这家伙瞎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去告知母亲一声，他没事了，应该也不用再治病了。
神崎真世停猛然下脚步，转身直勾勾地看向玛奇玛，甚至语气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那……得加钱！”
“没问题。”
玛奇玛笑容更盛，她脱下外套亲手为神崎真世披上，俯身在耳畔说道，
“明天早上八点来东京总部报道，我等你。”
……
东京旧城区的廉价公寓，居住着这座繁华城市最为贫困的人员。
由于距离最近的电池站都有相当远的路程，这里连打工人都不会选择，大多是肄业游民蜗居在此。
这座旧公寓外围的墙面因为风吹日晒已经斑驳，甚至可以看见一些褐色的裂痕，而一些如门牌路灯之类的设施，也早已缺失或损坏。
神崎真世打开外皮生锈的门，走进了母亲日常所居的出租房。
“现在这个时间点，老妈应该还没下班。”
神崎真世自言自语着，走进狭窄的房间内，靠着墙壁席地而坐。
“痛苦恶魔，我们的契约持续到什么时候？”
神崎真世问道，却没有任何回应，脑海里也没有嘶嘶的声音响动。
果然。
神崎真世微微一叹，不禁回忆起在精神病院与痛苦恶魔交流的一幕。
“吾只存于痛苦之中。”
神崎真世开始思索起来。
也就是说，平时根本无法感知到痛苦恶魔的存在，只有自身处于痛苦的状态，才能与之交流。
玛奇玛等人无法获知痛苦恶魔的名讳，是因为当时并没有处于极度痛苦之中，根本连痛苦恶魔的存在都感知不到。
至于支配能力为何不起作用。
有两个可能性。
二是玛奇玛感知不到痛苦恶魔的存在，自然无法获知名讳。
虽然从情况上讲，应该是第一个可能性更大些，不过无论是什么，都暂时和他没什么关系。
神崎真世凝视着自己那双平平无奇的手掌。
按照痛苦恶魔的说法，他获得了超强再生和传递痛苦的能力。
超强再生没有任何条件，更不需要鲜血，且没有极限。
但有一种例外，即为“痛苦之蚀”。
神崎真世的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每隔一段时间发作，且间隔会持续缩短，发作时间则持续延长，痛苦也会持续倍增，直至永恒痛苦，这便是——痛苦之蚀。
宛若是毒蛇狩猎时注射的剧毒，神崎真世这一只小白鼠，自签订契约的那一刻，便已彻底中毒了。
契约，是有代价的。或多或少，但绝对存在。
不死之身和传递痛苦的代价，便是每隔一段时间的痛苦之蚀，以及彻底成为恶魔一部分的末路。
但并非绝对需要自己承受痛苦之蚀，“传递痛苦”的能力恰好能够在发作时，将这一股痛苦传递给他人。
但即使只是一小部分，都令他痛不欲生。而承受那大部分痛苦的精神病恶魔，已经自杀了。
倘若是他完全承受痛苦之蚀，还能保持清醒不自杀吗？
神崎真世的契约是为了活下去。
某种意义上讲，成为痛苦恶魔的一部分，这个“活下去”确实能活得够久。
但这并不是神崎真世想要的。
他亏欠母亲太多了，他想还完债款，然后和母亲去一个没有恶魔侵袭的地方，以人类的身份，平凡而普通地活下去。
在神崎真世的脑海中，一个倒计时般的扭曲数字烙印其中，那数字是——27。
“我还有27天的时间，27天后，便是下一次痛苦之蚀。”
……
夜晚，东京对魔公安部办公室。
玛奇玛放下手中的调查资料，向眼前的俊俏男子问道：
“早川，你对早上这个男人有什么看法？”
“镇定，冷静且神秘。虽然行为有些奇怪，但能杀死那么强大的恶魔，必然是很有能力的，我看不透。”
早川秋挺直了腰板，认真地回答道。
“你知道吗？被精神病恶魔控制的那些无头尸体，是没有任何感官和情绪的。”
玛奇玛看向窗外灯光璀璨的市区，娓娓道来，
“但，无论是精神病恶魔，还是那七具行尸走肉，死后凝固的表情都极为扭曲痛苦，仿佛是死时经历了什么非人的虐待或者遇见了什么极度恐惧一般。”
“这应该和他有关。”
“是的。他的名字叫做神崎真世，根据调查，过往经历没有任何问题。我已经邀请他加入公安部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希望你能暗中观察他一阵子。”
玛奇玛将另一份调查资料递给早川秋，
“是！”
早川秋接过资料，郑重应道，然后离开。
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玛奇玛凝视着桌面纸上那蓝白条纹大头像的男子，沉声道：
“神崎真世吗？扭曲……痛苦？看来这一次或许有意料之外的收获啊。请别让我失望呢，真世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