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故事讲——不过可以给你这个。”
旅行家将一本书抛向薇安,薇安则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这是——?”
薇安拿起书看了下——
“《阿一传》?”
旅行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这可是个好东西——不能被教会知道的好东西。”
薇安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随后便打算翻开来。
“等等——”
旅行家突然伸手按住了薇安。
薇安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旅行家。
旅行家无奈一笑:“都说了是不能被教会知道的东西——你就打算在这打开?”
薇安偏头仔细想了想,随后满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又不在意——哦,也对,这是你给我的来着,行吧,那我拿回去看。”
于是,薇安站起了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旅行家的眼睛在酒吧内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目视着薇安的离去。
薇安走了出去,随便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将书摊开来,看了起来。
这里没什么灯光,但黑暗对薇安来说并没有那么神秘不可注视,毕竟她是夜民,有没有灯光都不妨碍她的双眸看清事物。
野兽在低鸣,昆虫隐伏着,月光一跃而下,落进了薇安那双动人的眼眸中。
薇安翻开了书——
“最开始的开始,有一位神,
祂叫阿一。
祂是一切起源的起源,是一切终结的终结,祂的权能通天彻地,祂的威能无人能及。
有一天,祂突然心血来潮,创造了一个世界。
在祂的伟力下,初始之地,万物生息的起源之地,诸多生命最初的故乡——诞生了。
可祂放眼望去,只见满目苍凉,望着苍茫的大地,祂的内心生出了几分迷茫——
还缺点什么,对,还缺点什么。
很快,祂得出了答案——
生机,还缺点生机。
于是,在创世的第七天,生命诞生了。
这是一项足以让任何生物都为之激动到全身发抖的史诗性的举动,可对阿一来说,这只是一个好玩的尝试。
最终,阿一创造出的生命让整片大陆都为之勃发了起来,生机蕴满在了土地之上,那份美好让阿一发出了由衷的喜悦之感。
于是很快,阿一便沉迷在了创造生命中无法自拔,其中,祂捏造了一个最为与祂外貌相近的种族,并赋予他们名字——‘人类’。
然而很快,阿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随着世界越来越多,生命越来越多样,时间流逝着——
祂渐渐感到了无聊。
因为阿一在创造生命时,仅仅赋予了生命‘善’,导致时间一久,阿一连他们所有人的下一步行动哪怕不透过时间长河去看,也能猜个大概。
看到他人困惑会去帮助,看到他人欢笑就会去一起笑,甚至说的话阿一都能猜个大概。
而且他们只会笑,脸上的表情永远在笑,好像只有笑了。
可阿一自己却有着喜怒哀乐,所以祂看着这些被自己创造出的生命,觉得好空洞——
祂感觉不到它们可以被称作生命。
祂甚至觉得祂们太过虚伪了,一切又仿佛回到了那个还未创造出生命的时候,大地满是苍茫,遍地死气沉沉。
于是,阿一决定做出一些改变——
祂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生命,这个生命只中加入了‘恶’,
很快,变化产生了——自卑、贪婪、愚蠢、傲慢、嫉妒......
生命的确变的不一样了,可时间一久,阿一又变得无趣了起来——
还是老样子,虽然纯粹的恶的变化更多,可事情的结果却仿佛被注定了一样,永远都是背叛,说出的话永远都是谎言,发下的誓必定会被打破。
可随后,这个全新的,只包含着‘恶’的生命不知怎么的,发现了那些‘善’,而阿一也得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将恶与善混合在一起,那不就好了吗?
于是,祂便暗中促进了两方生命的接触,而结果也不出乎祂所料,‘善’与‘恶’最终融合,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世界终于开始变的有趣了起来。
在这过程中,祂曾无数次忍不住出手改变悲剧,可因为如此,结果再一次变的索然无味以及可以预测。
于是,阿一发誓再也不会插手,于是世界又重回正轨。
祂见识到了自甘堕落者最终赴向光明,见识到了浪荡子死于忠贞,见识到了自私者败于牺牲,最终,一个小女孩引起了祂的注意——
这位小女孩的一生极其凄惨,凄惨到哪怕是阿一都情不自禁质问命运为何如此厌恶她。
命运当然没有回答,因为本就没有所谓的命运,真要说有的话,那也不过就是你在未来回头看去,已成定局的历史便算作命运罢了。
这位小女孩引起了阿一的注意,于是祂开始关注起了她的转世,然而九千九百九十九世过去了,小女孩每一世都是惨死,阿一也从一开始看到小女孩结局的涕泗横流,最后到面无表情。
然而第一万世,小女孩终于苦尽甘来,这一世她重生为了一国皇室最受宠的小女儿,身边的所有人都宠爱着她,她的这一世无忧无虑、幸福安康、子孙满堂,在最后离世时,身旁的所有人都衷心地为她的死亡而难过,她孩子们也都聪慧超群,为她举行了极其盛大的葬礼,将她与她挚爱的丈夫合葬在一起,忌日的那一天,举国哀悼。
然而阿一却再一次落下了泪,并且叹息道:‘我再也不会哭泣了,因为我已经见识到了最大的悲剧。’
随后,阿一真的不再哭泣了,并且也不再关注那位一万世后方才终于苦尽甘来的小女孩。
后来,一个人,一位惊才艳艳到令阿一都为之侧目,乃至震惊的人来到了阿一的面前。
她穿着厚厚的大衣,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询问阿一不再哭泣的理由,以及为何讲那是最大的悲剧。
阿一看着这位被自己祝福从而来到祂身边的女孩,回答说——‘因为她到最后获得的幸福也不是自己争取来的,我所看到的她的每一世她都为了活下去拼死奋斗,不曾放弃可最终却落得惨死的下场,可到最后,她所得到的幸福却也只是命运施舍来的,她的努力终成了笑话。’
那位女孩又问道:‘那如果她第一万世也惨死了呢?’
那一天,阿一落下了最后一滴眼泪,随后——
神不再落泪了。”
薇安看到这里,满脸疑惑——
旅行家给我看这个是什么个意思?
但随后,薇安便懒得再管那么多了——因为天已经蒙蒙亮了。
该去梦里了。
薇安在召集了夜卫宣布解散后就借着黑夜来到了守夜人的小阁楼里,连睡衣都懒得换就躺上了床——
薇安·博拉睁开了双眼。
在刚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薇安刚刚摆出狰狞的表情却突然凝固在了脸上。
薇安呆呆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脑袋有点发蒙——
无边无际的大地上,无数宏伟的建筑林立,仿佛来到了神灵的国度,美丽的植物伴随着建筑生长,不远处,一颗仿佛要贯穿天际的巨木伫立在那,浑身上下充满了关于史诗的壮丽感。
街道上,无数穿着华丽的人们带着微笑穿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仿佛英雄史诗般的壮丽感。
“薇安?你待在这里干嘛?”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薇安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