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满地,萧瑟遍然。
挂在房门口的灯笼已经破败不堪,甚至角落的仓库已经倒塌,上面布满了被岁月和风雨慢慢侵蚀的痕迹,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到这个房子曾经的辉煌,那精致的脊兽,虽然已经掉色但依旧典雅的木窗花,想来这曾经也是个大户人家。
不过,这里显然已经长时间无人维护了,自来水和电就更别想了,当然整个村寨似乎也只有一小块区域通了电。
不用看,这样的房子要说对自己没有什么针对那罗一肯定是不信的。
但再回头的时候,带队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罗一看着眼前败落萧条的场景,罗一对此也有预感就是了,只是没想到那个带队的年轻人还真是小心眼哦。
抬脚向着房子当中走去,种在院子里的槐树树枝光秃秃的一片,就像是老人长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指,干枯的叶子落在院子里,遮掩了青石路面,一部分因为岁月久远的原因已经化作泥土。
在那时间沉淀的泥土之上还有着几个陈旧的脚印,应该是曾经的玩家吧,这些有进无出的脚印让这个宅子自带的死气更加的渗人。
角落的水井盖着一块青石,那重量甚至将水井的台面彻底压垮,倘若没有那散落在周围的木质水井零件,或许还会被人看做是庭院当中装饰用的石头。
推开门,那是一个家具都凌乱不堪倒在地上的大堂,贴在大堂正中央的囍字随着穿堂风摆动,漫长的时间让原本是喜庆红色的它褪去了艳丽,变成了灰白,和其原本的含义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青石地板和倒在地上的家具表面有不少黑色的痕迹,即使落了一层灰,却依旧显眼,偶尔余光看去,那黑色还会闪过几分惹眼的红。
自己只是一个“暂时借住”于此的客人,这个大堂自己就不打扰了。
重新合上门,罗一向着一旁的客房走去,准备找一个没有黑色印记的屋子。
罗一没有注意到,在他关上房门之后,一支没有燃尽的香重新点燃了几分火光。
罗一坐在整理好的床上,虽然没有什么被褥,但多少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在整理房间的时候,罗一还到了一个用油皮纸包着的蜡烛,看样子也是自己的老前辈了,可惜自己没有打火机,否则的话还能延长几分夜生活的时间。
那么现在,按照正常人类来说,该睡觉了,既然把自己看做是正常的人类,那就应该遵守一下正常人类的休息时间,虽然事实上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数都是夜猫子。
相比起罗一心安理得的进入梦乡,其他新人玩家的状态可不怎么好。
要说这一次的新人玩家当中谁的状态最糟糕,当然是那个被纸人咬掉半个手掌的中年男人。
“凸(艹皿艹)!什么破死亡游戏!!就算是死也让老子死的干脆点啊!要是老子活着...迟早把这个游戏的制作人踩在脚底摩擦!”
似乎只是唾骂无法让他冷静,中年男人的目光放在了小房间的家具上,只是一脚一旁的桌子就倒在了地上,放在桌子上水壶砸落在地,水壶当中泡着的白菊花也洒在了地面上。
怒火就像是冲垮了大坝的洪水,一旦奔流而下,就没有了停下的可能性。
或者说这个中年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性格冷静的人物,你指望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当中,在公交车之上直接去拽公交车司机的人,有多么的沉稳吗?冲动和鲁莽才是构成这个中年男人的主旋律。
叫骂声和家具被破坏的声音在这太阳落下后的村子里奏响了一曲别样的说唱,将这里变成了整个村寨的主舞台。
房间当中原本点亮的蜡烛也在此刻摇曳不定。
也是在此时,房门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清脆的四声声响伴随着一阵小孩子的笑声从门缝传来,就像是冰冷的风,让那正在发泄怒火的中年男人停下了动作。
“嘻嘻嘻~叔叔你也睡不着吗?来和我们一起玩呀~”
如果他没有记错,老人常说人敲三下门,而四下...
在另一边,罗一似乎感觉到了眼前有着光亮,但这不可能啊,难不成自己又穿越了?山寨里不会出现泥头车吧?
睁开眼,放在床头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亮,自己的身上也盖上了一床被子,室内的灰尘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家具也变成了崭新的模样。
黄道吉日
高粱抬
抬上红装
一尺一恨
匆匆裁——
耳边也似乎有着如泣如诉的歌声,穿过了院子,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叮凛——
清脆的声响像是发簪的坠头,又好似清响的铃铛,悠长遥远,却充满着若即若离的吸引力。
好似有一道人影从窗外走过,发出了一串愉快的笑声。
罗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上系上了一根红线,这红线如同天边的云朵,又好似袅袅的香线,在空中缓缓的飘荡,穿过房子,离开了房门,那摆动的弧度就像是在催促着自己一般。
再看看自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红火的囍服,金色的滚边和飞鸟的图案彰显着这一针一线的认真。
小拇指上的红线似乎等的有些着急,于是用力的拽了拽。
罗一微微皱着眉头站起身,虽然猜到夜晚大概会发生什么,但这也太过分了,自己可是有未婚妻的有家之夫!这怎么就给自己套上囍服了?
推开房门,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之上,清亮的光辉和院子当中点亮的蜡烛相互辉映,那一副白天衰败的场景已经不再,槐树也开满了花,挂着的红绸随着花香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