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露易莎没见过守密人,但这个恐怖死神的名号,每个石墨烯特工都听过无数遍。
因此在目睹了守密人闪躲自己狙击子弹后,露易莎虽然心中大感震撼,却也很快平复了情绪——毕竟就算是第一次目睹神迹,也是她早就听闻过无数遍的。
然而,就在盈若缺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来的时候,正准备打出第四枪的露易莎突然透过瞄准镜的十字划分刻度线,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但这怎么可能?露易莎所在的大楼距离盈若缺有五百米,她的狙击位还在窗口的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处。
然而,这无神瞳孔的一瞥,却让露易莎在一瞬间全身汗毛倒竖,仿佛那个守密人通过某种可以扭曲时空的能力,直接侵入了她的大脑一样。
少女就像是被天敌盯上的小兔子一样,刻在生物基因最深处的求生本能让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收起步枪,一个鹞子翻身从坐着的桌子上滚下来,甚至顾不上去搜集那些打出的弹壳,粉色头发的少女在盈若缺的第二次呼喊中,逃生一样地冲向身后的厕所门。
然而还是太迟了,下一秒,她右侧身后的墙壁就突然炸裂开。
“砰砰砰——”
露易莎连续地扣动扳机,子弹如同雨点一样撞向青年男子。
她确实击中了,粉色头发的少女清晰地看到子弹撞击在青年男子的身上,撕开他的衣服,扯碎他的肌肉和内脏,但青年男子却完全不为所动,任由身体在撞击中轻微地晃动着,仿佛被打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根本不是他的身体,露易莎所看到的全部都是幻觉。
直到打空了整个弹夹,依旧不断地扣动扳机,却只能听到击锤和撞针碰撞的咔嗒声的露易莎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已经完全被恐惧压倒和主宰了的少女虽然一边射击一边勉强站了起来,但颤抖着的双腿却完全不理会大脑发出的快逃的命令,又或者她的大脑早就已经因为恐惧而停止了工作,就如同被毒蛇盯住了的幼兔一样,连逃跑都做不到。
只用了几秒钟,满身是血的上班族青年男子就走到了她的面前,直到这时,露易莎才似乎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丢掉手枪,抬起抱在怀里的狙击枪,不知道是想要防御还是想要开火。
但这都不重要了,就在她动起来的下一秒,青年男子就抬起一脚,直接踹向了露易莎。
甚至没等露易莎飞完十多米的距离落地,少女在空中就喷出了一道骇人的血箭,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一脚的力量彻底撕碎了。
她张着嘴,想要吸入空气,肺却没有任何回应,再然后,粉发的少女整个人就重重地落在地上,如同被用力扔出的瓶子一样在地上翻滚了几十圈,最终才因为身体和腿的重心不同而旋转着撞到了一侧墙壁上。
青年男子并没有马上追过来,而是站在原地,他身上原本被子弹打出的伤口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几秒钟后,原本还如同喷泉一样涌出的鲜血就停止了溢出,仿佛,或者说确实就像是完全没有受过伤一样。
“啊——啊——”
露易莎张着嘴,发出两个无意识的音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过神的,又或者她根本没有回过神,在极端的恐惧和伤害下,少女已经完全没办法思考任何东西,基因而非大脑中的求生本能迅速接管了她的身体,分泌出大量的肾上腺素消弭疼痛的同时,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让她站了起来。
粉发的少女拖着明显已经骨折的胳膊和至少三根断裂的肋骨,如同兔子一样迈开脚步转身狂奔,完全不在乎将自己的后背露给可怕的敌人,也完全不在乎走廊的尽头只有19楼外的天空。
她仅存的全部意识,只能做出这个决定——远离身后的天敌,哪怕多一厘米都好。
青年男子微微低头,似乎是“看”了一眼飞奔逃命的少女,随后飞快地伸出手,抓起旁边的一杆拖把,从中间折断,然后抬手,将锋利得如同刀刃一样的断面对准露易莎,如同标枪一样丢了出去!
木棍在瞬间被加速到如同枪弹一样的速度,以至于仿佛消失在了空气中,仅用了半秒钟就飞越了几十米的距离。
然后这半截平平无奇的拖把杆,如同热刀切黄油一样直接切开了露易莎右肩的两层防弹制服,洞穿了她的肩胛骨,从右侧胸口捅了出来。
甚至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露易莎直接钉在了她面前的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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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若缺!你那边——”
“露易莎被守密人盯上了,快去救她,我这边有琳茜!”
“从你左边接近,雷娅。”
“收到。”用一句话同时回复了盈若缺和尤莉尔,正在一楼飞奔着的雷娅咬咬牙,没有反驳,因为盈若缺说的确实是事实,雷娅此时的位置也离露易莎所在办公楼更近,只有一百多米。
雷娅端着枪,她右侧小腹的贯通伤口已经在止痛药的作用下只剩下微微的麻木的感觉,她飞快地穿过一楼的走廊,在拐角和甚至抽空擦掉了大部分脸上油污的尤莉尔汇合。
“尤莉尔你去开车,我们等下在办公楼南停车场出口汇合!”
“明白!”
刚刚汇合的两位少女迅速分开,似乎是因为黑骑士的全军覆没,外围所剩无几的西塞罗突击队员也已经撤离,雷娅快速而警惕地沿着最短的路线穿过建筑工地外围,一边将制服包背在背上,全速疾跑然后脚尖点地,原地跳起扒住建筑工地的外围护栏双手一撑翻身越过,向着露易莎所在的写字楼飞奔而去。
雷娅也很紧张,虽然表面上依然平静如水,但那可是守密人,就算雷娅也不可能真的笑谈间解决的强敌。
何况比起自己脱身,保下露易莎这个学渣的难度更大!
“露易莎!听得到吗?”
“露易莎!”
两声呼叫,没有回应,雷娅用左手握住自己颤抖的右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手,确定肢体不再颤抖,然后按动耳麦。
“露易莎,如果你还活着,马上说点什么。”
“喊一声也没关系,无论如何,发出一点声音,否则你的身体是动不了的!”
“啊——啊——”
终于,仿佛是在雷娅的提点下,耳麦里传来了露易莎的声音,先是很微小的呻吟,但两三秒后,变成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惨叫。
雷娅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过马路,撑着一辆急刹住的车的引擎盖滑到马路对面的少女抬头看了一眼露易莎所在的办公楼,咬了咬牙。
露易莎的回应算是好消息,也算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因为露易莎至少还能说话,坏消息是从声音来听露易莎一定受伤了,而且是很重的伤。
更麻烦的是,露易莎的情绪似乎已经完全崩溃了。
雷娅的判断没有错,就在雷娅发出呼唤的时候,露易莎正愣愣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粉发的少女低着头,看着从背后射入穿出前胸,把自己钉死在面前窗台上的木棍。
因为高速投掷产生的空气摩擦让整根木棍都有一些烧焦的痕迹,变成焦黑色的木棍缓缓地散发出白色的烟气,露易莎的鲜血则是自上而下,一点点地顺着木棍倾斜的角度流下,和木棍上黑色的不知道是木屑还是烧焦的保护漆的结块残渣混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