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就是奇迹……”
芙洛伦蒂娜的声音犹如尚未散去的阴魂,竟突然间在众人耳中响起。
梅霖心中一惊,果然能来参加圣杯战争的人,没有泛泛之辈。他刚才还在怀疑这凉的也太容易了,打个游戏的BOSS还时不时来个诈尸啊二段变身啊之类的活儿呢。
负罪感和心中的不适一扫而空,合着她果然还没死,自己刚才为了平衡心态的想法反倒一语成谶了。
即便如此,梅霖还是感觉魔术的世界好奇妙。
都被捅了一刀,爆炸气化了居然还没死,你们魔术师都是什么材料做的呀?
但现在明显不是感慨这个到时候,那家伙既然还活着,那么下一秒就有可能再次发起袭击,而自己这边的情况呢?
谭玲莉还枕在符文玉的大腿上,魔力耗尽的她只能摆出一幅努力站起来的表情,而自己一来不会什么魔术,二来也只能勉强维持住站立的状态。
如果那家伙真的要趁现在这个时候发起攻击,自己还真的没有办法。
那么,就站在原地等死吗?
圣杯战争中,人被杀可是会死的。
也许是幸运,梅霖最初碰到的御主是个自己的熟人。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下,二人很愉快的接受了同盟。这样的温情让梅霖潜意识里暂时忽略了,圣杯战争的残酷性。
梅霖清楚的记得,刚才大桥的围栏边,那个小女孩怀着杀气,向着自己发射所谓的“诅咒”,是真的,怀有怨念的气息。
怨念,这个抽象的概念,真的具有气息。憎恨,不甘,想要毁灭一切的气息,简直就像“怨念”这一感情的具象化。
梅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自己真的挨了那一下,绝对会死。
那个小女孩,明明只是初中生的样子,却怀有那样惊人的杀气,在此之前,梅霖一直以为杀气只是小说中的描写而已。
现在他却真切的明白,想杀一个人的气息是藏不住的,这不止是一句调笑的话语。
事实亦是如此。
由于魔力耗尽,同样虚弱的梅霖感觉自己的双腿和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除了本能的恐惧,对现状无计可施的绝望以外,居然还混杂了一种说不清来由的情绪。
激动,兴奋。
没错,兴奋。
梅霖自己都有些诧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下一秒也许就性命不保的情况下感到兴奋。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现在的颤抖,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自己曾做了十几年苍白的梦,如今,却真的,投身到了这般令人激动的现实之中。
那么,那些幻梦与故事中的主人公们,此时会怎么做?
首先,冷静。
然后,观察。
空旷的桥面上,没有任何人,除了刚才的战斗所留下的路面裂痕之外,一切也和寻常没有什么变化。
她没有走出来,BERSERKER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从天而降。
还有,思考。
那么,还有什么比说完“死而复生,就是奇迹”之后,优雅的,完好的走出来,更加有逼格的事情呢?
但是现在,三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她既没有出现,狠狠的嘲讽“你们的努力,不过徒劳”,也没有直接用什么办法终结一切,不符合她喜欢装逼的风格。
很可能,她没有这个能力。留下一句听起来很有逼格的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只是可能。
“小爱,如果我用令咒命令你,释放你所说过的,第二宝具,会怎么样?”梅霖小声的问道。
“如你所愿,然后,你会被榨干,像那个小女孩一……不,会比她还糟糕。濒临死亡,但不会死,因为是令咒提供的大部分魔力消耗。”
“那么,威力如何?”
虽然是劝阻的话,但爱德华的态度却并没有那么坚决。
她稍微侧过身,发现梅霖身体虽然虚弱无比,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奇异的热情。
她很熟悉这种热情,和自己一样。
果然,圣杯很会选人。
寡淡如水的平静生活毫无趣味,唯有冒险,战斗,奔赴未知才是人生真正的趣味。
就像自己曾撞向卡斯蒂利亚人的战舰,在自己的座舰即将沉没之际,奋力跳上敌船一样。
就是这样,才有意思啊!
“如果你尚有余力,就赶紧出来吧。怎么,不会只有讲狠话的力气了吧?不会吧?”梅霖用尽可能大的声音对着空气喊到。
赤裸裸的嘲讽。
虽然梅霖猜测她可能真的没有余力出现给自己最后一击,但像这样主动的嘲讽依旧很是危险。
万一人家气不过真的跳出来了呢?
明明只要呆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就好了。如果对方没有余力,自己便可以逃过一劫,暂且到此为止。主动挑衅,反倒有可能徒增风险。
但这样一来,自己这边只能任凭对方摆布。
无论挑衅与否,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对方再次从天而降,给予自己最后一击。
既然如此,何不利用这个机会,稍微,试探一下对方?
如果她没有出来,说明她的确力有不逮,真的被沉重打击了;如果她出现了,迎战便是,也可以侧面试探出她可能的实力。
至于尚有余力但出于谨慎而不再出现呢?
她要是真的谨慎,就不会一打二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梅霖强行打起精神,撂下一句嘲讽。
当然,如果对方已经跑路,完全没听见,就尴尬了。
爱德华也领悟到了梅林的想法,此刻正紧紧地握住手中的伪作圣剑,神经紧绷,时刻注意着四周动向。
在梅霖嘲讽完后不过几秒钟,大桥对面,黑暗中影影绰绰显现出一个人影。
看来,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我以令咒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