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依早上化的精致正妆都快被晒花了。想来这太后金面确实不好见。
哎。
太后正在念慈宫中好好吃着茶点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召贵妃入见。
伊依盈盈一拜,道“参见太后,妾愿太后长乐无极。”
太后装着表面的和气
“贵妃怎么今天想起来看望老身了。”
伊依单刀直入
“妾无意皇后之位。”
“?”
太后小小的震惊了一把。眼神把伊依打量了一遍。
平日里这位贵妃是不会踏足念慈宫的,对太后属实是敬而远之。今日竟如此爽快,这是吹的什么风?
伊依带笑
“太后,皇上最是孝顺您啦,您与皇帝略有不快,不过是因为妾的位分。”
“太后娘娘,妾的出身不过平凡人家,自知并非凤凰命。只是皇上怜悯妾久在身侧,才想给妾一个位分。”
“贵妃之位,皇帝已然抬举了。”太后有些不悦。“我儿痴情,可是一位皇帝痴情至此,可并非江山幸事。”
“贵妃——你可明白老身的意思?”
伊依准备充足,镇定道“妾只想留下一条性命,然而妾知道,妾只要留在宫中,皇上见妾,难免顾念旧情。”
伊依跪下
“太后,向太后坦白,皇上痴情于妾,妾却不如皇上” 顿了顿 “妾对皇上,有义却无情。”
“妾愿向陛下进言,力劝陛下立后纳妃。来日有出宫的机会,望太后许妾自由。江山无恙,妾再无入宫之志!”
太后答应了。
伊依出门后,太后向身旁的嬷嬷笑到“佩兰,你听她几分真假?”
名叫佩兰的老嬷嬷也笑“无论真假。”
主仆二人笑得心照不宣。
伊依也明白,太后不会因为这两句话就放过自己。出宫的人,远没有一具尸体更听话、更保险。
不管自己说的是真是假,这番剖白,都只是为了拖延一点时间。太后总会给自己一个试的机会,不管是否成功,太后都可以找机会对自己下手。
然而,试的这段时间,就是安全的。
皇上不会答应,他执着这么久,就是为了霏霏的正妻之位。如今劝他立后纳妃,想必不会成功。而伊依也只打算做出一副自己正在努力规劝皇帝的样子给太后看,暗中准备逃出宫的事情就可以了。
晚上,郁离照例来到琉璃殿外。
贵妃今儿一反常态去见了太后的事他早已知道,担心太后和霏霏之间会不会有所冲突,他还差点冲进念慈宫去。听太监来报贵妃安然离开才松了口气。
踏进琉璃殿中,霏霏在面前礼毕。
“皇上,今日可要留宿?霏霏已然想念您了。”
郁离叹了一口气,更衣入室,同床共枕,却无半点动作。
霏霏道“皇上可是知道了妾去见过太后?”
“母后可有为难你?”
霏霏柔柔一笑
“太后待妾很好。”郁离感受到霏霏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心中属于男人的责任感终于达到了顶峰。
“霏霏。”
“嗯?”
“朕不会娶其他女子,不管你是不是皇后,你都是朕唯一的妻。”
坏了,伊依心道不好。
“皇上,妾只要可以相伴左右就好。如今,皇上与太后言语甚少,多半,多半是为了妾”
伊依掐了自己一把,憋的眼睛发红。
再望向皇帝,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皇上,皇上心意妾不敢辜负。只是妾如今也是被悬在笔墨喉舌之上,朝臣怨怼,太后不满……”
“皇上若真心疼妾,不如立后选秀吧!妾愿与姐妹们好好相处……”至此,伊依已经是泣不成声,手下自己的大腿肉都青紫了一块,实在也是忍不住了。
郁离是现代人的思维,实在不想再耽误其他姑娘,不想让新来的姑娘也困在宫城。只有霏霏,自己必须负责到底。
“霏霏。先休息吧。”
郁离和衣躺下,再无半点动作。
伊依心下松了一大口气,幸好,这皇帝还算君子。
今天也没想着能真的劝动皇帝,不过是做给太后看的。
不过这皇帝当真是脑回路不一般。
你说他爱霏霏吧,只听其他人说过他有多么爱霏霏,反正伊依是没怎么感觉到。
你说他不爱霏霏吧,他又非她不可,唯霏霏一人为妻。
伊依觉得这个皇帝脑子有病。
这会儿躺在他身边,好好端详了一下皇帝的样子。
郁离,此名借意于竹,郁离行走坐卧的姿态,的确有竹的风骨。其形也高挑,其行也成风。论样貌,凤眼薄唇,眉宇若蹙。平时他睁眼时虽有愁绪,却眼神清澈,这眉宇间的凶杀之气便被冲淡了许多。此时闭眼休息,反而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伊依心里默默想到一句“吾好梦中杀人”。
便躺了回去。
想到碧玉和红玉说的,“陛下只对娘娘柔情似水,其余时,无论在朝堂还是战场,都令人望而生畏。朝堂上的大臣们虽不至于缄口沉默,却也是战战兢兢。战场上的对手更是称陛下为中原唯一的虎狼。虽然没有亲眼所见,想来是极勇猛的。”
伊依不明白,
她们口中的皇帝,和自己身边这个,并不十分相像。
若他确如所言,驰骋疆场,杀伐决断,想来周身气质应当阴郁霸道,至少,也应当是稳重老成,不显悲喜。
可是据这几天的观察,皇帝的愁绪,皇帝在琉璃殿外的局促,皇帝甚至有些羞涩的保持着距离。这些几乎是写在了皇帝脸上。
他的眼神骗不了任何人,又是如何在战场上满腹计策运筹帷幄的呢。
莫非,皇帝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说,宫女们的传言夸大其词,不可信?
伊依身旁的男人已经睡熟了,伊依却还在思考。
如果这是一本书,那么事件是不是注定的?自己作为其中变数,能不能为自己挣得一命?
伊依来了,那么霏霏又在哪里?
还有……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卷进这本书里。
我并没有看过这本书,也并没有和什么奇怪的人接触过。
那么,我因何而来?又如何回去?
身旁的郁离睡得香,伊依却满心烦躁。看见他睡得正香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忽然冒起,踹了他一脚
“昂?”郁离迷迷糊糊的抬了个头。
“皇上~您可是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