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情况还好,还来得及。”泽诺将治疗用的喷雾剂塞到大卫嘴里,顺带将一管针剂打给他。
“我......老妈......”大卫感觉自己的大脑终于清醒过来,他不断的咳嗽,指了指母亲所在的地方。
泽诺快速来到葛洛丽亚的身边,理之律者的权能开始分析起对方的身体状况。
在普罗米修斯的操控下,本属于维尔薇的汽车开了过来。
“快上车,去神机医那里,我有救她的办法。”
泽诺向一旁已经一颤一颤站起的大卫喊道。
大卫立马强制般的跑动起来,来到车旁,快速上车。
“不......不去医院吗?”大卫气喘吁吁的问道。
“买了保险吗?”
大卫摇摇头。
“这周围有三家医院,其中一家与生物科技合作,两家与清道夫有合作,你想去哪家?”
“与......生物科技......合作?”
“用病人来实验药物,懂了吗?”
大卫脸色苍白起来,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泽诺。
“你......有办法吗?”
“我可是夜之城最强的义体医生。”
“我......会......付钱......的。”大卫断断续续的强调道。
他终于忍不住睡了下去。
普罗米修斯似乎思索着什么,她看了看大卫:“他不是刚刚还很有精神吗?”
“给他注射的康复剂里面有安眠的成分,毕竟他也受伤了。”
“为什么不去维克多那里,明明他的治疗水平更高?”普罗米修斯好奇道。
“大卫和神机医熟悉,而且神机医更方便,我会先负责医治,他只需要负责照顾的工作就行了。”
“那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会照顾人的类型。”普罗米修斯想了想对方的形象,有些怀疑神机医的能力。
“等大卫工作后就可以让专门的医护人员去帮忙照顾了。”
“工作?你是说大卫?什么工作?”
“来生的雇佣兵。”
方向盘猛地旋转,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下手可真狠啊。”维尔薇看了看破碎的左肩——虽然看上去只有左肩破了个窟窿,但对她造成的伤害不止于此。
泽诺手中的血红色的武士刀是经由他自己改造的,所以上面有了很多不同的东西。
电。
与普通的电流不同,这把武士刀里面的电流是专门针对机械造物的类型,通俗来讲,对机械物体专攻。
在刺入身体的同时,机体的各种武器和义体都被干扰,左半侧身体已经麻痹了两分钟——这还是对方没有杀意的后果。
“真是大意了。”维尔薇右臂支撑起身体,缓缓站起。
感受着左半侧身体的恢复,她笑了笑。
“看来暂时不用更换身体了。”
她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化起来,原本黑色的长发重新变为灰黄色和栗黄色平分的状态,身体明显更具备了原本的特征。
身体看起来更加柔和,而不是机械冷冰冰的样子,胸部肉眼可见的撑起衣服。
“所以,你对这次独断专行有什么解释吗?”
“不需要解释,这就是我本来的想法,我对他很好奇,仅此而已。你们不是能感受到吗?说到底,我们是同一个人。”
“虽然本质相同,但我们的所代表的方向可不同,思维也不同。”
像是精神分裂一样,维尔薇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又要开始了吗?又准备论证思维和灵魂谁才真正决定本质吗?”
“不,根本不需要,我们是由本体做出决定分开的,无需为这件事多费口舌。”
“但是你必须为这种行为负责,出现错误就必须纠正,得到的和失去的应该等同。”
“魔术师失手后,台下的观众可不会当无事发生。”
微微沉默了一阵后,维尔薇.恶无奈叹息。
之所以不能动用这具身体的各种义体和武器,就是因为其他的人——不,其他的自己不赞同这件事,这也是自己独断专行的后果,只能用外部的力量与泽诺战斗,连各种特制的武器都无法随意使用。
“好吧好吧,既然大家都认为我应当收到惩罚,那么该怎么处理我呢?”
“这段时间你会失去身体的主导权。”
平静的声音从维尔薇口中说出:“接下来与泽诺的接触会由我接过职责。”
“知道了知道了。”
维尔薇叹息:“那么,这些问着尸体味赶来的秃鹫该怎么解决呢”
在对话开始时,就有车辆陆陆续续的开到周围,车辆将来路堵住,从上面下来的路人——或者说专门捡尸的乌鸦,清道夫,正寻找着破碎的义体和机械零件。
在看见这个缓缓站起的“机器人”后,已经拿出枪械,对准了这里。
“干掉他们,如何?”维尔薇开心的笑了起来。
“同意。”“赞同。”“同意。”“可以用对凯文武装吗?”“同意。”
“我的回答也是同意。”
“居然全票通过了,看来大家对这些家伙都没什么好印象呢。”
维尔薇愉悦的笑了起来。
“身体的限制已经解开,炮火装置已经开启,义体限制解除。”语音渐转为冰冷的电子音。
“【战斗形态.三阶状态】解除限制。”
“【义体.斯安威斯坦.改二】解除限制。”
“【义体.螳螂刀.改三】解除限制。”
“【武器.银白权杖】允许使用。”
“【义体.魔术师】解除限制。”
“【武器.浮游炮】允许使用。”
“【电子入侵.三阶状态】解除限制。”
无表情的精致面孔平静的说出令人不安的话语,仿佛恶魔的吐息。
紧紧一瞬间,无形的气魄自这具身体放出,令正准备靠近的清道夫们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老大,这东西......看起来不对劲......”
跟在后方的混混似乎感到哪里不对,可又分辨不出什么,只觉得似乎这片区域都被恶意包裹。
“没事,我们这么多人,而且这具机器人应该可以卖不少钱。”被称为老大的混混拿出动能霰弹枪,似乎只要枪在手就可以不惧对方。
“可是......”
跟在后方的混混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一刻,他张开的嘴却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
他的嘴动了动,这一刻显得这么的缓慢,他似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血液流动?
他回过头,不,他的头强行回了过去,转向另一侧,然后视线开始变矮,自己像是在看地上的某个东西。
地上有什么东西?
他这样想到,有些不解。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身躯和一旁带着惊恐表情的老大的头颅。
他的头缓缓掉落在地。
在场的十九个同伴没有发出丝毫的惊叫,只有火焰焚烧的声音。
他似乎看见了雷光闪动,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看见了从烈火中走出的恶鬼。
“啊,糟糕,看来只有换一件衣服了。”
维尔薇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因为过载运行而导致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四周的可燃物,连带着清道夫的尸体。
像是做错事的少女一样,维尔薇吐了吐舌。
“解除了那么多限制,用到了只有三个,真是可惜。”
“现在使用这些能力对我们来说还有些困难,材料和道具都不完善。”
“现在你该关禁闭了。”
“知道了知道了。”
维尔薇的表情平静下来。
她扭头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
“清理战场......看起来不用了。”
警报声不断的接近这里,NCPD的人员看来已经发现这片发生事故的区域了。
“我的车......”
维尔薇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开来的车全部报废了。
“下次开走他的车好了。”
无力的这么说道,维尔薇叹气。
“可以看一下他的车,我可以进行修理。”
平稳的声音说道。
“嗯。”维尔薇接近了泽诺开的越野车,车门已经贴心的提前拆了下来。
整个车身因为激烈的碰撞导致大幅度的变形,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坏掉。
“坏成这样了,短时间内应该修不好吧?”维尔薇一只手摸着下巴问道。
“不,很快就可以了。”维尔薇平静的说道。
手臂两侧弹出各种各样的维修道具,在半分钟后,维尔薇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
“虽然无法完全修复,不过发动机之类的没问题,外观就没办法了,现在可以继续开了。”
开着泽诺已经破破烂烂的越野车,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魔术师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远方的警笛声终于来到现场。
......
“手术很成功,大卫。”泽诺走出了治疗室,向着一直期待结果的少年说道。
“呼......”大卫瘫软在了椅子上,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都说了,我是夜之城最好的义体医生,也是最好的医生。”
“谢谢你,医生。”大卫强撑着站了起来:“我能去看一看她吗?”
“现在还没醒,她还在昏迷状态,之前她已经是过度劳累的状态了,更何况现在的情况。”
大卫点点头,焦急的走了进去。
葛洛丽亚的状态看起来还未完全脱离生命危险,脸色苍白,看起来睡得很平静。
大卫就这样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
“那小子接下来怎么办?”神机医将超梦头环取下,丢在一旁。
“我也很好奇。”泽诺笑了笑,一副意味不明的样子。
神机医一阵沉默:“老实说,如果是之前的话,我会劝他赶紧把他妈送医院去,不要在给我这里添麻烦。”
他将喝光的易拉罐扔到一旁。
“但在看了你给的医院的信息后,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眼睛直直的盯着泽诺。
“你帮了大卫很多忙,非常多的忙。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泽诺一脸无辜的看向神机医。
“我不是都说了吗?我很好奇。”
“所以好奇什么呢?身份?经历?思维?环境?”
神机医认真的看向他:“他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好奇的,不是吗?就算是观察蚂蚁,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会让人觉得无聊了。至于人就更不用说了。”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胆了呢?”泽诺笑了笑。
“就算是我也是会有底线的。”神机医愣了愣后说道:“而且,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态度。”
“未知就是最大的恐惧,是吧?”泽诺赞成的点了点头。
神机医沉默了下去。
这就是他至今为止一直恐惧的东西。
在夜之城,如果对方是十恶不做的顶级混账,那他还知道对方的需求是什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到现在为止泽诺什么都没要——在夜之城,什么都不要的人明显更加恐怖。
要么是真的好心,要么是另有所图。
很明显,他不认为是前者——如果是前者没必要像一开始那样“私闯民宅”。
“我的确另有所图。”
泽诺毫不掩饰的说道。
神机医警觉起来,他微微坐直,眼里多了一抹奇异的颜色。
“我需要他的一样东西,或者说,他会在未来帮我办一件事。”
“这算什么?新出现的诈骗?”
“你只需要知道,我对现在的他很照顾就可以了。”
“现在?”神机医重复道。
“对,现在。”泽诺将手套和外衣脱下,放在一旁。
“等他长大后会还的。”
“在夜之城,你们在签订这个契约前要搞明白一件事。”
神机医指了指腰间的手枪:“你们得先活到那个时候。”
“放心,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泽诺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左臂,自己坐到手术椅上,将临时的机械左臂拆下。
“你自己修似乎不太方便吧?”
“你想来当我的助手吗?”泽诺好奇的问道。
神机医再次沉默,随后发出低沉的笑声。
“仅限今天,我也想看看你的义体是什么样子的。”
神机医靠近手术椅,将灯光拉近,开始仔细分辨起线路和部位。
“由我来指挥,你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