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大守护者大人引发了神迹!”
“真的假的,神迹?终于有神回应贝洛伯格了?”
“千真万确,我哥哥的朋友的兄弟就在银鬃铁卫当差,他亲耳听说的!”
“听说啊。我还以为亲眼看见的呢,有证据吗?”
“当然有!他本人就是证据!”
“什么意思?”
“悄悄跟你说啊,他是被神给复活的!”
仅仅半天时间不到,贝洛伯格的大街小巷已经遍布激烈讨论着的民众。不久之前发生的异象基本覆盖了整个被裂界侵蚀的商业街部分,漫天光华洒落的迹象吸引到了数百个目击者,一传十十传百之下,即便是大守护者也难以压制舆论的发酵。
况且,克利珀堡如今对此事的态度依然十分暧昧,可可利亚本人更是完全没有要限制舆论的意向,即便民间已经开始流传出“神迹”并非存护之神的力量这种可能影响社会信仰稳定的话,她也没有进行任何的辟谣。
就好像是,在默许一切发生一样。
而此时此刻,处于舆论焦点,引来神迹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本人,已经将自己牢牢地锁在了办公室中,倚靠在高背椅上,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这痛苦并非源自她的信仰,而是源于星核。
“那是什么力量?”
原本如同一位慈祥和蔼的引路者般的星核发出了刺耳的诘问,尖锐的精神冲击仿佛要刺穿可可利亚的大脑,让这位大守护者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但与以往不同,她淡紫色的瞳孔中不再有犹豫与动摇。反而因为星核终于展露出真正的面目而流露出了几分放松。
“这是神的力量。”
她在心中回答道。星核的声音骤然终止了一瞬间,紧接着便再次响起:
“【丰饶】?”
丰饶可以复活死去的生命,让人长生,且星神药师乐于赐予。但丰饶不能让建筑物恢复原状。
“【存护】?”
存护更不可能,克利珀几乎从不对凡人投以目光,更是不可能将视线投向已经对存护命途产生动摇的可可利亚身上。
“【毁灭】?【智识】?【虚无】?”
这三者的力量明显都不符合刚刚发生的一切,更何况,他们也不可能对贝洛伯格这么一颗普通的小星球有什么关注。
星核用它不存在的大脑绞尽脑汁,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不可能。”
没有那位星神会专程用一枚水晶球降下神力,来挽救一群凡人的性命。不,倒也可能会有一位。
【欢愉】星神啊哈。这位乐子人倒是有可能做这种事情。但可可利亚......
并非星核诋毁,它并不觉得可可利亚身上有什么乐子可寻。但考虑到欢愉那给最讨厌欢愉的种族以欢愉令使的身份的找乐子行为,也姑且不能说是完全不可能。
念头至此,它认为自己已经把握到了可可利亚的秘密,又重新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嗤笑般规劝道:
“神岂会无缘无故的帮助凡人?祂展现神迹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未来收回神迹,然后欣赏你从希望到绝望的模样,以获取祂最喜爱的【欢愉】。祂从来不是拯救者,祂只是打乱剧本的观众罢了。”
“能拯救贝洛伯格的,只有我。拥抱我,拥抱新世界。”
可可利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一分不屑的微笑。
她不能否认,她直到现在也不能确定【回归】的令使亚德给予他神明的力量的目的是什么。是否如星核所说,是一场恶劣的玩笑。但她分得清,导致贝洛伯格陷入如今境况近七百年的罪魁祸首与一位没有伤害过她,切实帮助过她的神明之间,究竟该相信哪一位。
况且,她的这份最后的疑惑,也会在接下来的谒见中得以获得解答。
无视了星核在耳边持续的叨逼叨,可可利亚调整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将收集回来的水晶球的残片放入怀中,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的闭上了眼睛,在心中诵念出了那个带来奇迹的名字。
“亚德大人,请回应我的祈祷.....亚德大人,请回应我的祈祷......亚德大人,请回应我的祈祷.......”
“下次祈祷只用诵念一遍我的名就足够了。”
温柔慈祥却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可可利亚猛地睁开眼睛,视野内再次被神圣的光芒与不歇的云雾所笼罩。巍峨古老的神殿耸立在她的身侧,一根根立柱仿佛勾勒着历史的轮廓,坚挺而不容亵渎。
未有太多装饰的长条桌旁,仿佛无法被数清的高背椅上空无一人,只有可可利亚端坐在她上次离开时的座位上,似乎这个位置已经留下了她的印记,独属于她一人。
她又回到了这里,【回归】之殿堂!
发自内心无比虔诚的诵念了一声【回归】之耶梦加得的尊名,可可利亚看向了等候在此,一身神职人员打扮的亚德,真诚的低下了头:
“谢谢。”
贝洛伯格直到如今的坚守,大守护者世世代代殚精竭虑的辛劳,银鬃铁卫与人民不及牺牲的存护,还有这一切终于获得一份回报的那份宽慰。
这声感谢中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以至于亚德身旁的云雾都不由得翻涌了起来。
情绪,同样也是能量的一种,且丝毫不可小觑。
毕竟,在某个平行世界之中,人性甚至可以战胜崩坏意志的化身。
亚德郑重的点了点头,算是代表【回归】,接下了这份感激之情。
虽然回归本神现在就只是一个壳子而已。
他压下了心中想要吐槽可可利亚怎么老是这么喜欢不规范祈祷外加夺命连环call的欲望,恢复了那副排练已久的神棍模样,庄严道:
“不必向我道谢,这是神的恩赐。若是心有所悟,你可以向神祈祷。”
最好多叫上点人,最好把整个贝洛伯格都叫上,这样我能量条涨得快些。亚德在心中如此请求道,却听沉默了片刻的可可利亚忽然发问:
“我尊敬神,崇拜神,信仰神。只是,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神要这么做?”
她眼中充斥着不安。每一份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她很担心,这份价格是她所承受不起的。
面对这种程度的试探,亚德早已有所预料和准备。他操纵着殿堂,让此处的雾气翻滚,光线略微灰暗,营造出极强的压迫感,同时以略显严厉的声音训斥道:
“因为这是神的意愿。”
“不要揣测星神。”
可可利亚立刻将头埋的更低,几乎就要趴在地上祈求原谅。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妄加揣测,就热闹了星神的令使,让贝洛伯格丢失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丢失这数百年来唯一的生机。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生命来赎罪,以求亚德不要再发怒。
似乎是感受到了可可利亚的悔意,亚德严厉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语气也重归平和与安稳,他弯下腰,握住可可利亚的手,轻轻扶起了她,温和的视线抚平了那淡紫色瞳孔中的不安:
“不必惊慌。虽然神不会向你索取什么,但你依然可以主动向派系贡献你的力量。”
可可利亚立刻理解了亚德的意思,像是终于放心了一般,义不容辞的问道: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当然。”亚德微微一笑,很欣赏可可利亚这种主动帮忙数钱的作风,孺子可教的回答道:“你可以在贝洛伯格为神发展更多的信徒,让更多的人踏上【回归】的命途,这会为你获得更多我的亲睐。如果时机成熟,你也可以组建新的派系,为神的【回归】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在此之外,你也可以为我关注一批人。他们乘坐以星辰为轨道的列车而来,贝洛伯格也是他们的目的地之一。”
“发现他们,就向我汇报。”
发展信徒,创建派系,关注星穹列车。可可利亚默默将这一切嘱托当作最高的命令记在心中,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
贝洛伯格,克利珀堡,大守护者办公室。
在门外等候许久,却依然不见母亲打开门锁的布洛妮娅心急如焚,终于忍不住举起火枪,瞄准了锁口。
可还没等她扣下扳机,倾泻火力,闭锁数小时之久的大门却忽然打开了一道缝隙,从中传来了大守护者的声音。
“布洛妮娅?进来吧。”
布洛妮娅微微一愣,立刻收起了火枪,将武器放在了门外,抿了抿嘴,走进了房间。
“大守护者大人!关于银鬃铁卫的事情,我觉得还可以商量,继续将他们派上前线实在是太......”
她进门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可可利亚抬起的手打断。
这位大守护者的表情平和,微微顿首,一反往常的固执,肯定了布洛妮娅的想法: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布洛妮娅,就按你说的做,暂停往前线投入银鬃铁卫,将前线的银鬃铁卫也暂时调回来一部分休整吧。过度的战斗会影响他们的士气和实力的。”
“大守护者大人?”
布洛妮娅有些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养母,却见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魅力的迷人微笑,轻声道:
“嗯,布洛妮娅。在这之前,你有空吗?我有点东西想跟你聊聊。”
“关于我们的神明和救主,【回归】耶梦加得大人!”